第二天晚上,顾念八点就到了咖啡馆。
周明看她进来,指了指靠窗的位子。
“你今天来得真早。”
“嗯。”顾念坐下,点了杯热牛奶。
她盯着门口。
九点。
九点半。
十点。
那个女人没来。
顾念开始翻手机。
同事群里还在聊裁员的事。
有人说下周一公布名单。
她划过去,不想看。
十一点。
周明过来收杯子:“你等的人还没来?”
“嗯。”
“要不你先回去?她要是来了,我让她联系你。”
顾念摇头。
“我再等等。”
十二点。
咖啡馆要打烊了。
顾念站起来,走到留言墙前。
墙上又多了几张新纸条。
她找到自己那封信。
旁边302的回信还在。
她想了想,从包里掏出笔,在302那行字下面写了一行小字:
“我等了你一晚上。
你还好吗?
——顾念”
写完她推门走了。
回到家,她没睡。
她坐在床上,盯着手机。
凌晨两点。
手机亮了。
是咖啡馆的座机号码。
她接起来。
“喂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“顾念?”
“是我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那个女人说,“我今晚……没能出门。”
顾念没说话。
“我丈夫回来了。”女人顿了顿,“他把我锁在家里了。”
顾念握紧手机。
“你还好吗?”
“还好。”女人笑了一声,“他睡着了。我偷偷用他手机打的电话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“我明天会去。”女人说,“我保证。”
“好。”
“顾念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电话挂了。
顾念把手机放在枕头边。
她没再睡。
她打开备忘录,写下一行字:
“凌晨两点,有人从地狱里给我打了一个电话。”
她顿了顿,又删掉。
改成:
“凌晨两点,有人还活着。”
她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像怕吵醒什么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