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。
我翘了班。
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。
周明端了杯水过来,看了我一眼。
“等人?”
“嗯。”
他没多问,走了。
我盯着门口。
三点。
四点。
五点。
妈的。
我又被放鸽子了?
我站起来,想去撕那封信。
走到留言墙前面,愣住了。
墙上多了一张纸条。
不是302的笔迹。
是另一个人的。
上面写着:
“顾念,别等了。
302不会来了。
她昨晚跳楼了。
——一个认识她的人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不是吧。
我掏出手机,拨了昨晚那个号码。
关机。
再拨。
关机。
我手开始抖。
周明走过来,看见我脸色不对。
“怎么了?”
我没说话,把纸条递给他。
他看完,皱了皱眉。
“这纸条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是今天下午贴的。一个男的,三十多岁,穿黑色夹克。”
“他还在吗?”
“走了。贴完就走了。”
我冲出去。
街上人来人往。
没有。
什么都没有。
我蹲在咖啡馆门口,抱着头。
操。
我昨晚应该报警的。
我昨晚应该多问几句的。
我昨晚……
手机响了。
是那个号码。
我接起来,声音发抖。
“喂?”
“顾念。”
是她的声音。
活的。
“你……你没死?”
“什么?”她愣了一下,“我为什么要死?”
“有人贴纸条说你跳楼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是我丈夫贴的吧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昨晚发现我用他手机打电话了。”她说,“他今天出门前跟我说,要是敢再联系你,就让我‘消失’。”
我握紧手机。
“你现在在哪?”
“我在外面。”她说,“我趁他上班,撬了锁跑出来了。”
“你在哪?我去找你。”
她报了个地址。
老城区,一栋旧居民楼。
我打车过去。
到了楼下,看见她坐在台阶上。
穿着昨晚那件外套,头发乱糟糟的。
脸上有伤。
嘴角青了一块。
我走过去。
她抬头看我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叫苏晚。”她说,“昨晚没来得及自我介绍。”
我坐到她旁边。
“你脸上的伤……”
“他打的。”她说得很平静,“不是第一次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纸条的事,对不起。”她说,“我没想到他会找到咖啡馆去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相信我吗?”她突然问。
“什么?”
“我说的话。”她看着我,“你不怕我是在骗你?”
我愣了一下。
说实话,我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“怕什么。”我说,“你骗我又能怎样?”
她笑了。
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“顾念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是个傻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站起来,拍拍屁股上的灰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你家。”她说,“我没地方去了。”
我想了想。
“行。”
她走在我前面。
我跟着。
走了几步,她停下来。
“对了。”
“嗯?”
“那个纸条……”她说,“是我贴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我说,那张纸条是我贴的。”她转过身,看着我,“我丈夫不知道这家咖啡馆。是我自己写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想看看……”她笑了一下,“你会不会来。”
风有点大。
吹得她头发乱飞。
我站在原地,没动。
她也站着,没动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,“你丈夫打你的事,也是假的?”
她没说话。
她抬手,指了指自己的嘴角。
“这个是真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也看着我。
“还去你家吗?”她问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去。”
她笑了。
这次笑得很轻。
像怕吵醒什么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