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跟在我后面，像条尾巴。
我开门的时候，她探头往里看。
“挺干净。”她说。
“不然呢？”
她笑了一下。
我把拖鞋踢给她，她没穿，光着脚走进来。
“你睡沙发。”我说。
“知道。”
她从包里掏出一件皱巴巴的T恤，去厕所换了。
出来的时候，头发湿漉漉的。
“你洗了脸？”
“嗯。”她说，“你洗脸毛巾呢？”
“在架子上。”
“那条蓝色的？”
“嗯。”
她点点头，坐到沙发上。
我给她倒了杯水。
她端着杯子，没喝。
“顾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不问我为什么骗你？”
“你刚才说了。”我坐到对面，“为了测试我。”
“对。”
“测试完了？”
“完了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她没说话。
她低头看杯子里的水。
“你是个好人。”她说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没有然后。”
她抬头看我。
“我明天就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丈夫呢？”
“离了。”她说，“今天刚谈的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很平。
像在说别人家的事。
我看着她。
她也看着我。
“你饿吗？”我问。
“不饿。”
“那睡觉吧。”
“嗯。”
我站起来，走到卧室门口。
“顾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我关上门。
躺在床上，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她翻了个身。
又翻了个身。
然后没声音了。
我盯着天花板。
睡不着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手机亮了。
是苏晚发的短信。
“你睡了吗？”
“没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想跟你说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其实那张纸条……”
“嗯？”
“是我丈夫写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说，如果我敢跑，就让我好看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骗你的。”她说，“我骗了你两次。”
“第一次是纸条，第二次是我丈夫打我的事。”
“那嘴角的伤？”
“是真的。”
“他打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现在……”
“我在你家。”她说，“我怕他会找到我。”
我坐起来。
“你怕吗？”她问。
我没回。
我打开卧室门。
她坐在沙发上，抱着膝盖。
看着我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一下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走过去，“睡吧，明天再说。”
“你不管我？”
“管。”我说，“谁让我是傻子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回到卧室。
关上门。
这次，我听见她轻轻说了句什么。
没听清。
但我不想再问了。
我闭上眼睛。
手机又亮了。
“谢谢。”
就两个字。
我没回。
我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