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大早。
天还没亮透。
我翻来覆去一晚上,脑子里全是李德胜那张脸。
他慌张的样子。
他撒谎的样子。
他到底在怕什么?
我爬起来洗了把脸。
冷水泼在脸上,清醒了点。
手机响了。
是沈砚。
“出发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我在楼下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
“刚到。”
“下来吧。”
我换了件黑衣服。
出门。
沈砚靠在车边。
烟叼在嘴里。
看见我,他掐了烟。
“走吧。”
上车。
一路没怎么说话。
车窗外头。
街道慢慢亮起来。
卖早餐的摊子摆出来了。
热气腾腾的。
我靠在座椅上。
看着外头。
心里头乱。
城南公墓在郊区。
开了半个多小时。
到了。
门口有个看门的老头。
沈砚递了根烟。
“师傅,打听个事。”
“李秀芝的墓在哪?”
老头接过烟。
看了看我们。
“你们是她什么人?”
“亲戚。”
沈砚说。
老头指了指里头。
“往里走。”
“第三排。”
“左边第七个。”
“谢谢师傅。”
我们往里走。
公墓里很安静。
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。
第三排。
左边第七个。
墓碑很普通。
上面写着:李秀芝之墓。
生于1965年。
卒于1985年。
我蹲下来。
看着墓碑上的照片。
照片上的女人。
很年轻。
笑得很好看。
她就是秀芝。
李德胜的妹妹。
也是赵建国的老婆。
我伸手摸了摸墓碑。
冰凉冰凉的。
“秀芝姐。”
“我来看你了。”
我轻声说。
沈砚站在旁边。
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。
绕着墓碑走了一圈。
墓碑后面。
有一块松动的砖。
我蹲下来。
用手抠了抠。
砖头松了。
我把它拿开。
里面有个小铁盒。
生锈了。
我拿出来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还有一张照片。
信纸泛黄。
字迹歪歪扭扭的。
我展开。
看了起来。
信是秀芝写的。
写给赵建国的。
她说。
“建国。”
“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孩子不是你的。”
“是李德胜的。”
“他强迫我。”
“我不敢说。”
“我怕他打死我。”
“你对我好。”
“我却骗了你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“别找我。”
“好好活着。”
我的手在抖。
沈砚凑过来看。
脸色也变了。
“卧槽。”
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我继续往下看。
“李德胜说。”
“如果我说出去。”
“他就杀了你。”
“我害怕。”
“我没办法。”
“我只能跑。”
“我肚子里有他的孩子。”
“我不想要。”
“可他逼我生。”
“我恨他。”
“我恨我自己。”
“建国。”
“忘了我吧。”
信到这里。
后面没了。
我拿着信。
手抖得厉害。
原来是这样。
秀芝是被李德胜强迫的。
孩子是李德胜的。
她跑了。
可还是没跑掉。
李德胜找到她了。
把她打死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打开那张照片。
照片上。
秀芝抱着一个婴儿。
婴儿很小。
刚出生不久。
照片背面写着字。
“我的孩子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妈妈不能陪你。”
我翻过来。
看着那个婴儿。
这个孩子。
后来怎么样了?
李德胜把他怎么样了?
我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沈砚拍了拍我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
我赶紧把信和照片收进包里。
把砖头塞回去。
站起来。
一个中年妇女走过来。
手里拿着一束花。
她看见我们。
愣了一下。
“你们是谁?”
“在秀芝墓前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