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疤脸男人。
“你怕？”
他没说话。
转身就走。
门砰地关上。
林瑶站起来。
“他怎么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拿起外套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“别。”
她拉住我。
“外面冷。”
“你穿件棉袄。”
我套上棉袄。
推门出去。
街上没人。
疤脸男人走得很快。
我追上去。
“喂。”
他停下。
没回头。
“别跟着我。”
“明天几点？”
“八点。”
“在老头家碰头。”
他声音发抖。
我走到他前面。
看他脸。
他眼睛红了。
“你哭过？”
“放屁。”
他擦眼睛。
“沙子进眼了。”
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这街上哪有沙子。”
他沉默。
“我儿子。”
“也坐过牢。”
“跟赵磊一样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他出来那天。”
“我打了他一顿。”
“然后他跑了。”
“再没回来。”
他声音更抖了。
“我怕。”
“怕明天看到赵磊。”
“就想起我儿子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蹲下去。
捂着脸。
我站在旁边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风很大。
吹得我眼睛疼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去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你店还开吗？”
“开。”
“明天晚上。”
“我请你吃面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
他走了。
我回到店里。
林瑶在擦桌子。
“他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有点难过。”
“谁不难过呢。”
她没接话。
我走进厨房。
水还开着。
我又下了把面。
端出来。
“吃吗？”
她摇头。
“不饿。”
“你吃吧。”
我坐下。
夹起一筷子。
面有点烂。
煮太久了。
但我还是吃完了。
林瑶坐在对面。
“陆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明天。”
“小心点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我回去了。”
“明天早上过来。”
“帮你看店。”
“好。”
她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我。
“别一个人扛。”
“有事打我电话。”
“嗯。”
她走了。
店里只剩我。
灯亮着。
锅里的水还在咕嘟。
我关掉火。
坐在黑暗里。
明天。
明天会怎样。
我不知道。
手机响了。
是小满。
“哥。”
“我听说陈浩回来了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
我沉默。
“真的。”
“你别出门。”
“他疯了。”
电话那头没声了。
“小满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你小心。”
她挂了。
我握着手机。
窗外。
月亮很亮。
像把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