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烈和白面往城墙走。
他胸口还在疼。
血神印碎了，但那股反噬的劲儿，像刀子一样剜着骨头。
“顾爷，你脸色不对。”白面说。
“死不了。”
“变异体退了，城里总算能喘口气。”
顾烈摇头。
“不对。”
“啥？”
“太巧了。”顾烈说，“我刚碎了血神印，变异体就退？”
白面愣住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血神教在玩我。”
顾烈加快步子。
他得赶紧上城墙。
得看看，到底怎么回事。
走到城门附近。
士兵们都在欢呼。
有人看见顾烈，喊：“顾爷！我们赢了！”
顾烈没理。
他直接上城墙。
站在城墙上。
远处，变异体潮的确退了。
但地上有东西。
一堆尸体。
堆成一个形状。
顾烈眯眼。
是个字。
“死”。
妈的。
“这是示威。”白面说。
顾烈没吭声。
他盯着那个字。
心里发毛。
“顾爷！”
一个士兵跑过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李四……李四回来了！”
顾烈转头。
“在哪儿？”
“城门口！”
顾烈下城墙。
白面跟上。
城门口。
李四站在那儿。
浑身是血。
但脸上在笑。
“顾爷。”他说。
“你他妈去哪儿了？”顾烈问。
“我啊……”李四说，“去见了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老张。”
顾烈心里一紧。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……”李四凑近，“他说，你碎血神印那一下，他看见了。”
“然后？”
“然后他说，你是个狠人。”
顾烈盯着李四。
“他还说，他喜欢狠人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李四笑得更深了。
“所以，他让我给你带句话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他说，下一波攻击，在今晚子时。”
“操。”白面骂了一声。
顾烈没动。
“就这些？”
“还有。”李四说，“他说，他会亲自来。”
顾烈握紧拳头。
“他以为老子怕他？”
“顾爷，不是怕不怕的问题。”李四说，“他说，他会在你面前，把赵虎的儿子，活剥了。”
顾烈瞳孔一缩。
“赵虎的儿子？”
“对。”李四说，“他说，你不是要找赵虎吗？他会让你，亲眼看着那孩子死。”
“卧槽。”白面说。
顾烈没说话。
他转身。
往城内走。
“顾爷！你去哪儿？”白面追。
“找赵虎。”
“上哪儿找？”
“地道。”顾烈说，“老张在那儿等我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白面拉住他，“那是陷阱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去？”
顾烈看着白面。
“他说要剥了那孩子。”
“……”
“老子不能让他得手。”
白面沉默。
然后松开手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顾烈摇头。
“你留下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城墙需要人。”顾烈说，“我要是回不来，你带着兄弟们，往东边跑。”
“东边？”
“对。”顾烈说，“东边有座山，山里有条河，河边有个镇子。那地方，血神教找不到。”
白面眼眶红了。
“你别他妈说这种话。”
顾烈笑了。
“老子命硬。”
他转身。
往地道口走。
身后，白面喊：“顾爷！”
顾烈没回头。
他走到地道口。
里面黑洞洞的。
像一张嘴。
等着吃人。
顾烈深吸一口气。
跳了进去。
地道里很暗。
但顾烈能感觉到。
有人。
不止一个。
“老张。”他喊。
没人应。
“别他妈装死。”
还是没人应。
顾烈往前走。
走了十几步。
看见一个身影。
是老张。
他坐在那儿。
在笑。
“你来了。”老张说。
“孩子呢？”
“不急。”老张说，“先聊聊。”
“聊你妈。”
顾烈一拳砸过去。
老张没躲。
拳头打在他脸上。
他倒在地上。
但还在笑。
“打得好。”他说。
“孩子呢？”顾烈又问。
“在密室。”老张说，“你跟我来。”
他站起来。
往前带路。
顾烈跟上。
拐了几个弯。
到了一个密室门口。
老张推开门。
里面亮着灯。
顾烈走进去。
看见一个孩子。
被绑在柱子上。
嘴里塞着布。
眼睛瞪得很大。
顾烈认得他。
是赵虎的儿子。
“放了他。”顾烈说。
“不急。”老张说，“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碎血神印的时候，心里在想什么？”
顾烈盯着老张。
“想什么？”
“对。”
“想……”顾烈说，“想怎么弄死你。”
老张笑了。
笑得很开心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赵虎……”老张说，“他没背叛你。”
顾烈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儿子，是我绑的。”老张说，“他为了救儿子，才听我话。”
“那他现在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老张说，“我杀的。”
顾烈握紧拳头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
“别急。”老张说，“我还没说完。”
“说。”
“赵虎死之前，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他说……”老张看着顾烈，“他说，对不起。”
顾烈没说话。
他走过去。
解开绳子。
抱起孩子。
孩子在他怀里发抖。
“不怕。”顾烈说，“叔叔带你走。”
他转身。
往外走。
老张没拦。
“顾烈。”老张说。
顾烈停住。
“子时，我会来。”老张说，“到时候，你和我，只能活一个。”
顾烈没回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他走出密室。
走出地道。
外面，天已经暗了。
远处，城墙上的火把亮了。
顾烈抱着孩子。
往城墙走。
他胸口在疼。
但他没停。
他知道。
子时。
会有一场死战。
而他，不能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