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等到天黑。
走廊里安静得像坟场。
然后门开了。
不是周队。
是林夜。
他站在门口，穿件黑色卫衣，帽子压得很低，只露出半张脸。
“走。”
他说完转身就走。
我跟上去，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楼道里没灯。
只有应急灯发着惨绿的光。
林夜走得很快。
我差点跟不上。
“去哪？”
“见你师父。”
我一愣。
“他不是在负三层？”
“转移了。”
“执法司抓了他？”
林夜没回头。
“他自己来的。”
“他说要见你。”
“当面说清楚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下楼。
又下楼。
一直下到负五层。
这里我没来过。
空气里全是霉味。
走廊尽头有扇铁门。
林夜推开门。
里面是个小房间。
只有一盏灯。
师父坐在椅子上。
看见我，笑了一下。
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站在门口没进去。
师父站起来。
“我知道你不信我。”
“但有些事。”
“我得告诉你。”
“林夜的书是真的。”
“但书里的记忆是假的。”
我一愣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书里那个林夜。”
“不是他本人。”
“是我用他的灵力复制出来的。”
“真正的林夜。”
“早就死了。”
我转头看林夜。
他靠在墙上。
面无表情。
“你杀的？”
我问。
师父摇头。
“他自己选的。”
“他为了救你。”
“把灵魂写成了代码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我复制了他。”
“复制体以为自己是真的。”
“但本体早就没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那你为什么骗我？”
“因为你需要信他。”
“不然你不会用那本书。”
“书里的阵法。”
“能掩盖你的灵力。”
“也能定位你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所以你一直在监视我？”
“不是监视。”
“是保护。”
“执法司的人。”
“早就盯上你了。”
“我只是想在他们动手前。”
“把你藏起来。”
“藏得越深越好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藏不住了。”
“执法司的技术组。”
“已经破解了你的代码。”
“他们找到了那个算法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就会提取出来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你会被抹杀。”
我愣住。
“抹杀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代码里那个算法。”
“是林夜生前留下的。”
“能穿透仙界防火墙。”
“执法司怕这个东西流出去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要连你一起毁掉。”
我看向林夜。
他还是那副表情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他点头。
“那你还让我来见他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他有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师父开口。
“我把自己换给你。”
“我把我的灵力。”
“全部注入你体内。”
“然后你就能瞒过执法司的扫描。”
“逃出去。”
我摇头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会死。”
“反正我也活够了。”
“林夜死了。”
“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。”
“不如。”
“把命给你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没看到谎言的痕迹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什么对我这么好？”
师父笑了。
“因为。”
“你是我唯一的徒弟了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开口。
“我拒绝。”
师父一愣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我拒绝。”
“我不要你的命。”
“我自己想办法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“走？”
“对。”
“离开这里。”
“越远越好。”
“执法司要的是我。”
“不是你。”
师父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我顾长安。”
“从来不喜欢欠人情。”
“尤其是。”
“用别人的命换的。”
师父叹了口气。
“那好吧。”
他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拍了拍我的肩。
“保重。”
“嗯。”
他走了。
林夜看着我。
“你傻不傻？”
“也许吧。”
“但我不后悔。”
林夜摇头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跑。”
“跑哪去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总比等死强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林夜跟在后面。
走到楼梯口。
突然。
手机震了。
我拿出来一看。
是周队。
“顾长安。”
“你师父死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刚在负五层自爆了。”
“灵力全散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执法司的人已经包围了大楼。”
“你跑不掉了。”
我握着手机。
手指发抖。
林夜看着我。
“他骗了你。”
“他根本没想走。”
“他早就打算自爆。”
“把灵力留给你。”
“但你拒绝了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他只能自爆。”
“让灵力散在空气里。”
“这样。”
“执法司的人就会以为。”
“你已经死了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然后。
楼道里传来脚步声。
很多脚步声。
很整齐。
像是有队伍在靠近。
林夜拉住我。
“跟我走。”
“还有一条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