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躺在地上。
信纸攥在手里,快被我揉烂了。
青萝蹲在旁边,不敢吭声。
“你说……”我开口,声音哑得自己都吓一跳,“他说的,是真的吗?”
“小姐,我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
我坐起来。
祠堂里冷得很,香灰味呛得人难受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,“回去。”
“回哪儿?”
“院子。”
青萝扶我起来。
腿有点麻,走路一瘸一拐的。
月亮挂在头顶,冷冷清清的。
院子里的桂花开了,香味浓得腻人。
我坐在石凳上,看着那棵桂花树。
娘以前最爱桂花。
每年这个时候,她都会摘几枝插在屋里。
“小姐,喝口茶。”
青萝递过来一盏。
我接过来,没喝。
“你说,三叔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“也许……他良心发现?”
“良心?”我冷笑,“他有那东西吗?”
青萝低下头。
“明天我去京城。”我说。
“可老爷那边……”
“管不了那么多了。”
我把信折好,塞进袖子里。
“那聚福楼的女子呢?”
“先放着。”我说,“等回来再查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去收拾东西,别让人看见。”
“是。”
青萝走了。
我站在院子里,夜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。
突然,听见脚步声。
很轻。
从西边来。
我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停了。
然后,又响起来。
越来越近。
我往后退,手摸到石桌边缘。
“谁?”
没人回答。
脚步声又停了。
我心跳得厉害。
“出来!”
还是没人。
我抓起桌上的茶盏,砸过去。
“啪——”
碎了。
青萝跑出来。
“小姐,怎么了?”
“有人。”我说,“在那边。”
她往西边看。
“没人啊。”
“我听见了。”
“会不会是猫?”
“不是。”
我走过去。
地上什么都没有。
但桂花树底下,有个东西。
我蹲下来。
是一张纸条。
打开。
“别去京城。会死。”
字歪歪扭扭的,像是故意写成这样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青萝凑过来看。“谁放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把纸条揉成一团,塞进口袋。
“小姐,那明天还去吗?”
“去。”我说,“为什么不去?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怕什么?”我看着她,“死也要死个明白。”
青萝没说话。
我转身回屋。
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脚步声。
纸条。
三叔的话。
娘的遗信。
全搅在一起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小声说,“沈家,真有你的。”
窗外的月亮,慢慢暗下去。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