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说话。
他也沉默。
厨房里水烧开了,咕嘟咕嘟响。我转身去关火,手有点抖。
“你煮面?”他在背后问。
“嗯。”
“给我也来一碗。”
我没回头。“你不是吃过了?”
“没吃饱。”
我翻了个白眼,还是多抓了一把面。
锅里的水又滚了。面条下锅,我用筷子搅了搅。
他靠在门框上看我。
“你妈那边,我已经安排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护工也换了人,之前那个不靠谱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查过。”
我手一顿。
“你查我?”
“查你妈那个护工。”他语气很淡,“她手脚不干净,偷过病人东西。”
“……”
“新的护工我让助理面试了五个,挑了个靠谱的。”
我低头看面汤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。”
面煮好了。我盛了两碗,端到桌上。
他坐下来,拿起筷子。
“你手艺还行。”
“废话。”
“比你人好。”
“你——”
他笑了。
我瞪他一眼,低头吃面。
吃到一半,他忽然说:“明天陪我去趟医院。”
“干嘛?”
“看你妈。”
“不用——”
“不是看你。”他打断我,“是看老爷子。”
“爷爷怎么了?”
“摔了一跤。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今天下午。”他放下筷子,“他不让告诉我,但我有眼线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跟你爷爷,关系到底怎么样?”
他想了想。
“复杂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他养大我,但也毁了我。”
我愣住。
他没继续,低头吃面。
我忽然有点心疼他。
“那你恨他吗?”
“不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抬起头,“他是唯一一个,在我爸死后还护着我的人。”
“你爸——”
“车祸。”
“你妈呢?”
“跑了。”
我筷子停在半空。
“所以,”他笑了笑,“你比我幸运。”
“至少你妈还在。”
我鼻子又酸了。
“别哭。”他说,“我最烦女人哭。”
“我没哭。”
“那你眼睛红什么?”
“面汤烫的。”
他笑了。
笑完他站起来,把碗端进厨房。
“碗我洗。”
“你?”
“怎么,看不起我?”
“不是——”
“我单身五年,洗碗还是会的。”
我看着他背影。
忽然觉得,这人也没那么讨厌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医院发来的短信:
“沈女士,您母亲术后恢复良好,预计下周出院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然后看到下一条:
“二次手术费已结清,余额充足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五十万。
他说转就转了。
合同说作废就作废。
那他图什么?
“褚砚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
他停下手里的动作。
“因为。”
“你是我老婆。”
“假的。”
“假的也是。”
我愣住。
他转过身,看着我说:
“沈念。”
“合同作废,但婚礼没办。”
“你想不想,补一个真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