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账本。
上面那个名字，不是顾深的爸。
是顾衍的。
顾衍他爸，签了这笔账。
五百万。
投资款。
应得的。
对不起。
这行字，写在最后一页。
我手指发抖。
顾衍他爸，不是仇人。
那顾深的妈，为什么那么恨？
手机又响了。
是顾深。
“沈律师，你还在查？”
“嗯。”
“查到了什么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爸，可能骗了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账本上，是你爸签的字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亲眼看到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顾深，你妈说的仇人，不是顾衍他爸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爸自己。”
电话那头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沈律师，你搞毛啊？”
“离谱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证据在这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明天来找你。”
“好。”
挂断。
我靠在椅子上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顾衍他爸，签了字。
那笔钱，到底去了哪？
为什么说对不起？
我翻开账本，又看了一遍。
字迹有点模糊。
但能看清。
顾衍他爸的名字，写得很用力。
好像那时候，他也很挣扎。
我拿起手机。
想打给顾衍。
又放下。
算了。
明天再说。
现在，我需要睡觉。
但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。
脑子里全是账本。
那个名字。
那行字。
对不起。
到底，对不起什么？
第二天早上。
我醒来，头疼。
手机上有条消息。
是顾深。
“沈律师，我到了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楼下咖啡厅。”
“好。”
我洗漱完，下楼。
咖啡厅里，顾深坐在角落。
脸色很差。
“沈律师，账本带来了吗？”
“带了。”
我把账本推过去。
他翻开。
盯着那页。
看了很久。
“……”
“真的是我爸签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妈，为什么要骗我？”
“……”
“可能，她也不知道真相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或者，她知道，但不想说。”
“……”
“顾深，你爸生前，有没有提过顾衍他爸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一次都没有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律师，我现在，不知道该信谁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信证据。”
“……”
“证据不会骗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人会。”
他苦笑。
“那我妈，是骗了我二十年？”
“……”
“可能吧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顾深，你妈恨的，不是顾衍他爸。”
“……”
“是你爸自己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……”
“因为那笔钱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爸拿了钱，却没履行承诺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什么承诺？”
“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账本上，写了‘应得的’。”
“……”
“应得的，是什么？”
“……”
“沈律师，你帮我查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好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我等你消息。”
“嗯。”
他走了。
我坐在咖啡厅。
看着窗外。
阳光很好。
但心里，一片阴霾。
手机响了。
是顾衍。
“沈清禾，你昨晚，没睡好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你声音，有点哑。”
“……”
“顾衍，你爸，是不是欠你叔叔一笔钱？”
“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
“账本上，有你爸的签字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什么账本？”
“……”
“我找到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清禾，你别乱查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……”
“因为，会出事。”
“……”
“已经出事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张明死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林薇差点死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现在，你告诉我，别乱查？”
“……”
“沈清禾，我……”
“顾衍，你爸，到底做了什么？”
“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我会查清楚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清禾，你等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我一起查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好。”
挂断。
我站起来。
走出咖啡厅。
阳光刺眼。
但我知道，真相，就在某个角落。
等着我。
而这次，我不会再逃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