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转身就跑。
黑衣人追上来。
刀风从耳边擦过。
沈明鸢心跳快炸了。
“妈的!”她骂了一句。
祁晏拉着她往山下冲。
山路陡。
石头硌脚。
沈明鸢差点摔倒。
祁晏一把拽住她。
“别停!”
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沈明鸢回头看了一眼。
黑衣人离他们不到五步。
刀举起来了。
“我真服了!”她咬牙。
祁晏突然拐进一片灌木丛。
树枝刮着脸。
沈明鸢顾不上疼。
两人钻出灌木丛。
前面是条小河。
祁晏拉着她跳下去。
水不深。
但浑。
两人蹲在水里。
只露出头。
黑衣人追到河边。
停下。
朝河里看了看。
没看见他们。
转身走了。
沈明鸢松了口气。
“不是吧,”她小声说,“这都能躲过去?”
祁晏没说话。
他掏出那把铜钥匙。
“地宫。”他说。
“咱们真要去?”沈明鸢问。
“必须去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今晚。”
沈明鸢看着他。
“你疯了吧?”她说,“皇陵下面有地宫?那地方能随便进?”
“不能。”祁晏说,“但钥匙在咱们手里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赵鹤藏的钥匙。”他说,“他哥伪造遗旨。遗旨藏在哪儿?”
“地宫。”沈明鸢说。
“对。”
沈明鸢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行。”她说,“去就去。”
两人从河里爬上来。
浑身湿透。
“先回去换衣裳。”祁晏说。
沈明鸢点头。
两人往回走。
路上没说话。
沈明鸢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地宫。
遗旨。
赵鹤。
赵公公。
禁军。
继母。
这些事缠在一起。
像一团乱麻。
她突然停下。
“祁晏。”她说。
“嗯?”
“你说,”她说,“赵鹤的哥哥,是不是也死在地宫里?”
祁晏愣了一下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那咱们今晚去了,”沈明鸢说,“会不会也死在那儿?”
祁晏看着她。
“会。”他说。
沈明鸢笑了一下。
“那也得去。”她说。
祁晏没接话。
两人继续走。
到了祁家。
沈明鸢换了身祁晏的旧衣裳。
太大。
她挽了挽袖子。
“丑。”她说。
“能穿就行。”祁晏说。
沈明鸢没再说话。
她坐在椅子上。
盯着那把铜钥匙。
地宫。
她心里默念。
先帝的秘密。
父亲的死。
祁父的死。
赵鹤。
赵公公。
都跟地宫有关。
她突然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“现在?”
“对。”沈明鸢说,“趁天还没黑。”
祁晏看着她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祁晏没再问。
他拿起钥匙。
两人出了门。
天快黑了。
街上人不多。
沈明鸢走在前头。
步子很快。
祁晏跟在后面。
“你怕不怕?”他突然问。
沈明鸢没回头。
“怕。”她说,“但怕有什么用。”
祁晏没接话。
两人走到城门口。
守门的士兵看了他们一眼。
没拦。
出了城。
路两边是田。
庄稼长得高。
风一吹。
哗哗响。
沈明鸢心里发毛。
“还有多远?”她问。
“十里。”祁晏说。
沈明鸢没再说话。
两人走了一个时辰。
天全黑了。
月亮出来了。
照在路上。
白惨惨的。
前面有座山。
山脚下有座石门。
“到了。”祁晏说。
沈明鸢看着那扇门。
门上有锁。
铜钥匙插进去。
拧了一下。
咔嗒一声。
门开了。
里面黑洞洞的。
一股霉味飘出来。
沈明鸢心跳加速。
“进去?”她问。
“进去。”
祁晏先迈了一步。
沈明鸢跟上。
门在身后关上了。
咔嗒。
又锁上了。
“钥匙呢?”沈明鸢问。
“在我手里。”祁晏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
两人往里走。
地道很长。
很窄。
只能并排走两个人。
墙上湿漉漉的。
沈明鸢伸手摸了摸。
是水。
“这地方不对劲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听。”
祁晏停下。
仔细听。
有滴水声。
滴答。
滴答。
从深处传来。
沈明鸢手心出汗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两人继续走。
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。
前面突然开阔。
是个大厅。
大厅里摆着几口棺材。
棺材盖都掀着。
里面是空的。
“人呢?”沈明鸢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棺材是空的,”她说,“人呢?”
祁晏没说话。
他走到棺材旁边。
低头看。
棺材底上有字。
他蹲下来。
沈明鸢也蹲下。
字很小。
是用刀刻的。
“赵鹤之兄赵麟之墓。”
沈明鸢愣了一下。
“赵麟?”她说,“他死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尸体呢?”
祁晏没回答。
他站起来。
四处看了看。
大厅里没有别的出口。
“不对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不对?”
“赵麟的尸体不见了。”他说,“棺材是空的。”
沈明鸢心里一沉。
“那遗旨呢?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两人站在大厅里。
四周静得可怕。
滴水声还在响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沈明鸢突然觉得不对劲。
“祁晏。”她低声说。
“嗯?”
“你听。”
滴水声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。
是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很清晰。
从深处传来。
越来越近。
沈明鸢心跳到了嗓子眼。
“有人。”她说。
祁晏握紧了手里的钥匙。
“跑。”他说。
但往哪儿跑?
门已经锁了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沈明鸢看见一个黑影从深处走出来。
个子很高。
穿着黑衣。
手里拿着刀。
“不是吧。”沈明鸢喃喃。
黑影停下来。
看着他们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哑。
像砂纸磨过。
“你是谁?”祁晏问。
“赵麟。”
沈明鸢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你不是死了吗?”
“死了。”赵麟说,“又活了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刀举起来。
“遗旨呢?”他说。
“什么遗旨?”祁晏说。
“别装傻。”赵麟说,“你们拿着钥匙进来的。钥匙是赵鹤藏的。赵鹤死了。你们就是他说的那个人。”
“哪个人?”沈明鸢问。
“能拿走遗旨的人。”赵麟说,“但遗旨不能给你们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遗旨是假的。”
沈明鸢脑子嗡了一声。
“假的?”她说。
“对。”赵麟说,“我哥伪造的。真的遗旨,在我手里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卷黄绢。
“想要吗?”他说,“拿命来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