衙役跑进去了。
门口就剩我跟顾晏。
风呼呼吹。
我裹紧他的袍子。
“你说。”
“他们会信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怎么还敢来？”
我转头看他。
“不信也得来。”
“这是最后一次了。”
他沉默。
过了一会。
“姜晚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后悔吗？”
“后悔什么？”
“后悔信我。”
我没回答。
因为门又开了。
衙役出来了。
“姜姑娘。”
“大人让你进去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迈步往里走。
顾晏跟在后头。
大堂里。
知府大人坐在案后。
旁边站着师爷。
两边站着衙役。
我跪下。
“民女姜晚棠。”
“叩见大人。”
“起来说话。”
“是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说你娘是被你爹和顾家老爷害死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有证据？”
我把账本递上去。
师爷接过去。
翻了几页。
脸色变了。
递给知府。
知府看了看。
“这是顾家的账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怎么拿到的？”
“偷的。”
知府愣了一下。
“你偷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从顾家偷的。”
“上面记着。”
“三年前那场火。”
“是顾家和我爹合谋放的。”
“我娘发现了。”
“就被灭口了。”
知府看着账本。
沉默。
“你爹知道你来报案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顾家呢？”
“也不知道。”
知府放下账本。
“这事不小。”
“我得派人去查。”
“你爹和顾家老爷。”
“都得传唤到堂。”
“你愿意对质吗？”
“愿意。”
“好。”
知府吩咐衙役。
“去姜家传姜老爷。”
“去顾家传顾老爷。”
“带他们来。”
衙役领命去了。
我站在大堂上。
手又开始抖。
顾晏走近一步。
“别怕。”
“你怕吗？”我问他。
“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后悔。”
“……”
卧槽。
你真是。
到这时候了。
还在说这个。
过了一炷香。
衙役回来了。
“报大人。”
“姜老爷带到。”
“顾老爷也带到。”
我转头。
看见我爹走进来。
身后跟着顾家老爷。
我爹看见我。
脸色铁青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疯了？”
我没说话。
顾家老爷看着顾晏。
“你也在这？”
“是。”顾晏说。
“你来做什么？”
“作证。”
“作什么证？”
“证明。”
“你杀过人。”
顾家老爷脸色变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是我儿子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晏说。
“但我也是人。”
“我也有良心。”
大堂安静了。
知府敲了敲惊堂木。
“肃静。”
“姜老爷。”
“顾老爷。”
“你们认罪吗？”
我爹没说话。
顾家老爷也没说话。
知府举起账本。
“这账本上。”
“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三年前那场火。”
“是你们合谋放的。”
“你们还有什么话说？”
我爹看了看我。
又看了看账本。
突然笑了。
“你赢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。”
“你赢了。”
“你跟你娘一样。”
“倔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我认。”
“火是我放的。”
“你娘是我杀的。”
“顾家老爷。”
“是帮凶。”
顾家老爷瞪着他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爹说。
“我累了。”
“瞒了三年。”
“够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满意了？”
我没说话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满意了。”
“很满意。”
知府宣判。
“姜老爷。”
“顾老爷。”
“杀人放火。”
“罪不可赦。”
“押入大牢。”
“听候发落。”
衙役上前。
押走两人。
我站在大堂上。
浑身都在抖。
顾晏走过来。
“结束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真的结束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后。”
“打算怎么办？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
他笑了笑。
“我陪你。”
“陪你找到。”
“你想走的路。”
我没说话。
但手。
握住了他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