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住顾晏的手。
热。
他的手很热。
我抬头看他。
他也在看我。
眼睛里有东西。
我看不懂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
“哪个家？”
我愣住。
是啊。
哪个家？
姜家已经不是我的家了。
顾家？
我还没嫁过去。
“去客栈。”我说。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说了陪你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走吧。”
他拉着我往外走。
我没挣开。
街上人很多。
都在看我。
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。
姜家嫡女。
亲手把亲爹送进大牢。
离谱。
我也觉得离谱。
但我没后悔。
到了客栈。
顾晏开了两间房。
“你住隔壁。”他说。
“有事叫我。”
“嗯。”
我进了房间。
关上门。
靠在门上。
眼泪掉下来。
我擦了擦。
又掉。
擦了又掉。
最后不擦了。
就让它流。
哭够了。
我打开窗。
冷风灌进来。
清醒了点。
突然想到沈昭。
他说账本在他手里。
他说顾晏不可信。
我信了谁？
我谁都没信。
我信了证据。
可证据呢？
账本是真的。
我爹认了。
顾家老爷也认了。
那沈昭呢？
他去哪了？
我正想着。
门响了。
“谁？”
“我。”
是顾晏。
我开门。
他端着碗面。
“吃点东西。”
“不饿。”
“你一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一直看着你。”
我接过面。
吃了一口。
咽不下去。
“顾晏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跟我说实话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未婚夫。”
“我不是说这个。”
“那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
“因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想。”
“想什么？”
“想让你活着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东西。
我这次看懂了。
是难过。
“因为我欠你娘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娘救过我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十年前。”
“你从来没说过。”
“不能说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因为我是你娘安排的人。”
我手里的碗掉在地上。
碎了。
面汤溅了一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娘知道会出事。”
“所以安排了我。”
“让我看着你。”
“保护你。”
“等你长大。”
“等你——”
“等你第三次醒来。”
我退了一步。
靠在墙上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一直在骗我？”
“不是骗。”
“是——”
“是什么？”
“是——”
“你说啊！”
我吼出来。
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你从一开始就知道？”
“知道我会重生？”
“知道我会查？”
“知道一切？”
他低下头。
“知道。”
“卧槽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你娘不让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有些事。”
“必须你自己查出来。”
“她才信。”
“信什么？”
“信你是她女儿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娘说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。”
“你查到了真相。”
“那就是你。”
“如果不是。”
“就不是。”
“就不是什么？”
“就不是她女儿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我还能是谁？”
他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东西。
我看不懂了。
“顾晏。”
“你告诉我。”
“我到底是谁？”
他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“你说啊！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是我娘的女儿。”
“你是我娘的——”
他突然停住。
门开了。
沈昭站在门口。
手里拿着剑。
剑上有血。
“沈昭？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杀了谁？”
他看着我。
又看着顾晏。
“我杀了你爹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姜老爷。”
“死了。”
“我杀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因为他不是你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