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老张打车到城东。
一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司机放着一首老歌,我听着听着鼻子发酸。
到了地方,是个老小区。
六层楼,外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。
按地址找到三单元。
二楼,门牌号203。
我敲门。
没人应。
又敲。
还是没人。
老张说:“要不问问邻居。”
隔壁门开了。
一个大姐探出头:“找谁?”
“周建国。”
“死了。”
我一愣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去年冬天。肺癌。”
大姐打量我:“你是他什么人?”
“我……他女儿。”
大姐眼睛瞪圆了:“他还有女儿?他一个人住二十年了,从没听他说过有孩子。”
我攥紧口袋里的信。
“他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?”
“东西?他死的时候居委会清理的。就几件破衣服,一个铁盒子。”
“铁盒子?”
“对,里面装了些信啊照片啊。居委会的人说没地方放,扔垃圾桶了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哪个垃圾桶?”
“早拉走了。都一年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我站在楼道里,半天没动。
老张拍拍我肩膀:“先回去吧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想看看他住的地方。”
大姐说:“房子空着呢,房东要卖。钥匙在我这,你要看?”
我点头。
她回去拿钥匙,开了门。
屋里空荡荡的。
就一张床板,一个破桌子。
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奖状。
走近看。
“周建国同志,在1987年抗洪抢险中表现突出,特此表彰。”
下面是落款。
我盯着那个名字。
想起爸信里写的:“我欠他的,这辈子都还不了。”
老张在屋里转了一圈。
“沈棠,你看这。”
他指着墙角。
地上有个烟头。
新的。
大姐凑过来:“奇怪,我昨天打扫的时候还没有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有人来过。
而且就在最近。
“大姐,你有周建国的照片吗?”
“没有。他从不让别人拍照。”
我咬咬牙。
“那你知道他有没有什么朋友?”
“朋友?他几乎不出门。就偶尔有个年轻人来看他。”
“年轻人?”
“对,三十来岁,男的。来了好几次,每次都拎着东西。”
“长什么样?”
“瘦高个,戴眼镜。话不多。”
我看向老张。
他皱眉。
“会不会是你哥?”
我摇头。
“我哥不认识他。”
“那会是谁?”
我不知道。
但我有种感觉。
这件事还没完。
而且那个年轻人。
可能知道所有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