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姐,那个年轻人长什么样,你再仔细想想。”
她挠挠头。“瘦高个,戴眼镜。穿深色夹克。说话声音挺低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好像……左眉梢有道疤。”
我愣住。
左眉梢有道疤。
我爸也有。
不,不对。
是沈国栋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那疤挺明显的,像小时候摔的。”
我看向老张。
他脸色也变了。
“沈棠,你爸……”
“我爸已经死了。”
我打断他。
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:真的吗?
“大姐,他最后一次来是什么时候?”
“就……前天。”
“他来干什么?”
“就敲门,我没开。他站了一会儿就走了。”
我掏出手机,翻出爸的遗照。
“是这个人吗?”
大姐凑过来看。
“有点像,但年轻多了。而且这人左眉梢没疤。”
我盯着照片。
爸的眉梢确实没疤。
但那个年轻人有。
“沈棠,”老张拉我到一边,“你爸有没有什么兄弟?或者表兄弟?”
“没有。他是独生子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脑子很乱。
突然想起爸信里那句话:“我欠他的,这辈子都还不了。”
欠谁的?
周建国?
还是那个年轻人?
“大姐,你帮我个忙。下次他再来,你偷偷拍张照片发给我。”
“行。”
她记了我的号码。
我走出周建国家。
外面天已经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。
老张跟在我后面。
“沈棠,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查。”
“查什么?”
“查那个年轻人是谁。”
“怎么查?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去殡仪馆。”
“啊?”
“我爸的遗体,我想再看一眼。”
老张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我掏出手机打给姑姑。
“姑姑,我爸的骨灰在哪?”
“在……在家里的柜子上。”
“我能去看看吗?”
“行。你什么时候来?”
“现在。”
挂了电话,我拦了辆出租车。
老张跟着我上车。
路上我一直在想。
那个年轻人是谁?
为什么他左眉梢有道疤?
为什么他去看周建国?
为什么他长得像我爸?
车子停在姑姑家楼下。
我冲上楼。
姑姑开门,眼睛红红的。
“沈棠,你……”
“骨灰呢?”
她指了指客厅柜子。
我走过去。
打开柜门。
里面放着一个骨灰盒。
上面贴着爸的照片。
我盯着那张脸。
左眉梢,没有疤。
但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爸小时候,他跟我说过。
他有个双胞胎哥哥。
出生就死了。
“姑姑,”我转头,“我爸是不是有个双胞胎哥哥?”
姑姑脸色刷地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他没死,对不对?”
姑姑没说话。
但我从她眼睛里看到了答案。
那个年轻人。
是我爸的双胞胎哥哥的儿子。
或者。
就是他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