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姑姑。
“我爸怎么死的？”
她嘴唇哆嗦。
“你爸……是被人害死的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大伯的儿子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他叫沈明。”姑姑说，“一年前从乡下跑出来，说要查你爸。你爸那时候身体已经不行了，肝病晚期。沈明不知道从哪听说了当年的事，觉得你爸害了你大伯一辈子。”
“他做了什么？”
“他……他去你爸病房闹过几次。有一次，你爸摔下床，头磕在床头柜上。医生说是因为情绪激动，血压飙升。”
“那不算他杀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姑姑声音抖得厉害，“你爸死的那天晚上，沈明又去了。护士说他待了半个小时，走的时候你爸脸色煞白。第二天早上就没醒过来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护士为什么不拦着？”
“沈明说是你爸的侄子，来探病。护士没多想。”
妈的。
“他现在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姑姑说，“你爸死后他就消失了。我找过他，没找到。”
“那周建国呢？他为什么去看周建国？”
“周建国……是你爸当年的债主之一。”姑姑说，“你爸欠他钱，后来还清了。但沈明可能觉得周建国知道什么，想从他嘴里挖东西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……你爸当年到底有没有推林秀芝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爸不是承认了么？”
“那是他喝醉了说的。”姑姑说，“清醒的时候，他一直说自己没推。你妈……就是你姑姑我，也不信他会推人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之前不说？”
“我怕你查下去。”姑姑哭了，“我怕你找到沈明，怕你出事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家人到底有多少秘密？
“我要去找沈明。”
“你别去！”姑姑抓住我胳膊，“他疯了，他真疯了。他连你爸都敢害，你去了能怎样？”
“我要问他。”
“问什么？”
“问我爸到底怎么死的。”
姑姑不说话。
我甩开她的手，转身往外走。
“沈棠！”她在后面喊。
我没回头。
走到门口，老张的电话又来了。
“小沈，查到了。”他说，“沈明，现用名陈明，在城北一家修车厂打工。”
“地址发我。”
“你先别冲动——”
“地址。”
他叹了口气，挂了电话。
短信进来。
我拦了辆车。
车窗外，路灯一盏盏往后退。
我突然想起我爸临终前最后那句话。
他说：“对不起。”
是对谁说的？
对我？
对林秀芝？
还是对那个他从未提起的哥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