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是赵磊找的。
一辆破面包车，油箱还剩半箱油。
刘芳坐在副驾驶，沈辰靠在后座，盯着窗外。
路两边全是废车。
有的烧成了架子，有的被撞翻，还有几辆里面坐着丧尸，安全带还系着。
“你爸留下的后手，具体是啥？”赵磊一边开车一边问。
沈辰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十八岁的我说是后手，但没说是什么。”
刘芳回头看他一眼。
“你信那个记忆体？”
“信不信的，”沈辰说，“反正B市得去。”
赵磊啧了一声。
“你这人，怎么什么都自己扛？”
“习惯了。”
刘芳从包里掏出一瓶水，递给他。
“喝点。”
沈辰接过来，拧开盖子。
水是温的，有点塑料味。
“妈的，”他骂了一句，“连水都变难喝了。”
赵磊笑了。
“末世嘛，能有水喝就不错了。”
车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沈辰突然问：“刘姐，你跟我爸同事多久？”
“十年。”刘芳说，“从S-07立项开始，我就跟着他。”
“那项目到底在研究什么？”
刘芳沉默了几秒。
“人体觉醒。”她说，“末世之前，你爸就发现有些人体内有一种特殊基因。他管它叫‘启灵因子’。末世爆发后，那种因子被激活了。”
沈辰皱眉。
“所以我是实验品？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刘芳说，“你是他儿子，他拿自己做实验，成功后才用在你身上。但他没告诉你妈。”
赵磊插嘴：“那他妈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刘芳说，“末世前一年，病死的。”
沈辰没说话。
窗外，一群丧尸在啃一具尸体。
赵磊按了按喇叭。
丧尸抬头，冲车追过来。
“我真服了，”赵磊踩油门，“这些玩意儿怎么就不知道累？”
沈辰看着后视镜。
丧尸越来越远。
“你说，我爸为什么非让我觉醒？”
刘芳想了想。
“因为末世。”她说，“他知道末世要来了，想让你活下去。”
“那为什么让我失控？”
“失控是副作用。”刘芳说，“他没想到你会失控杀了他。”
沈辰捏紧水瓶。
赵磊从后视镜看他一眼。
“别想太多。”他说，“你爸肯定不想你自责。”
“我没自责。”沈辰说，“我在想，谁接了他的班。”
刘芳脸色变了。
“你怀疑谁？”
“林正国。”沈辰说，“白大褂老头说他是幕后黑手，但十八岁的我说我爸才是。这两个说法矛盾。”
“你信哪个？”赵磊问。
沈辰笑了。
“都信一半。”他说，“我爸是发起人，林正国是执行者。但背后还有人。”
刘芳叹气。
“你比你爸聪明。”
车又开了一会儿。
前方出现一个检查站。
铁栅栏，沙袋堆，几个穿军装的人举着枪。
赵磊减速。
“怎么办？”
沈辰盯着那个检查站。
“绕过去。”他说，“现在谁都不能信。”
赵磊打方向盘，拐进旁边的小路。
小路坑坑洼洼，面包车颠得厉害。
沈辰被颠得头疼。
“这破路。”
“忍忍，”赵磊说，“总比被拦下来强。”
刘芳突然说：“前面有个加油站。”
沈辰坐直了。
“去看看。”
车停在加油站。
没人，没丧尸，很安静。
沈辰下车，走到便利店门口。
玻璃碎了，货架倒了，地上全是垃圾。
他翻了一会儿。
找到几包压缩饼干和一瓶矿泉水。
赵磊在外面喊：“有油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沈辰把东西装进背包。
突然，他听到一个声音。
很轻，像脚步声。
他转身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女的，二十多岁，浑身是血。
沈辰握紧拳头。
“别紧张，”女人说，“我是活人。”
“你是谁？”
“路过。”女人说，“你们要去哪？”
“B市。”
女人笑了。
“B市？那地方现在是个大坑。”她说，“我劝你别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有人在那边等你。”
沈辰盯着她。
“谁？”
女人没回答。
她转身，走了。
沈辰追出去。
人没了。
赵磊跑过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有人。”沈辰说，“跑了。”
“什么人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辰说，“但她知道我要去B市。”
赵磊皱眉。
“这地方还有人盯着我们？”
沈辰没说话。
他看向B市的方向。
天快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