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亮的时候，我面前站着个女人。
不是林小梅。
林小梅还在我旁边，手抓着我胳膊，抖得厉害。
那个女人站在灶台边，手里拿着那把砍骨刀。
刀上没血。
她看着我，笑了一下。
“阿杰。”她说。“你长这么大了。”
声音很哑，像是好久没说过话。
我认出来了。
是我妈。
但不是照片里那个。
照片里我妈笑得很温柔，眼前这个女人瘦得脱了形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有道疤。
从眼角一直划到下巴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不出话。
“别怕。”她把刀放下。“我不是来杀你的。”
林小梅突然冲过去。
“你骗我！”她吼。“你姐的事！你说谎！”
我妈没躲。
林小梅一巴掌扇在她脸上。
我妈嘴角流血，还是笑。
“打得好。”她说。“我欠你姐的。”
林小梅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我问。
我妈看我一眼，然后蹲下来，从灶台下拖出个东西。
是个铁皮箱。
锈得厉害。
她打开箱子，里面全是便签本。
旧的那种。
“你爸藏了十年。”她说。“每一本，都写着真相。”
“但不敢给你。”
我拿起一本。
翻开。
第一页。
“2014年3月12日。我杀了人。不是她姐。是她妈。”
林小梅尖叫。
我继续翻。
“2014年3月13日。她妈没死。我骗了所有人。”
“2014年3月14日。她妈在食堂地下室。我关了她十年。”
我妈看着我。
“你爸把我锁在地下室。”她说。“十年。”
“他以为我是疯子。”
“但其实。”她笑。“他才是。”
林小梅瘫坐在地上。
“你姐不是我杀的。”我妈说。“是你爸。”
“他怕你姐知道真相。”
“所以灭口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那老周呢？”我问。
“老周是你爸的弟弟。”我妈说。“他替你爸背了所有罪。”
“现在。”她站起来。“他在河边等着。”
“等你去找他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。
她没回答。
只是从箱底抽出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。
“阿杰，来河边。”
署名。
老周。
日期是今天。
我拿着纸条，手心全是汗。
林小梅突然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她说。
“去哪？”我问。
“河边。”她说。“我倒要看看，这故事到底有多离谱。”
我们往外走。
我妈没跟上来。
她站在厨房里，看着那堆便签本。
“阿杰。”她突然说。
我回头。
“小心你爸。”她说。“他没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