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妃看着我身后。
我转头。
谢衍站在那儿，脸黑得像锅底。
“你……”我张嘴。
他走过来，没看我，盯着柳妃。
“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柳妃笑。
“七皇子来得正好。”她端起茶杯，“你祖母死前，顾夫人确实进了宫。”
“证据呢？”我问。
“我的人亲眼看见。”柳妃说，“她进了永宁宫。”
永宁宫。
那是柳妃的寝宫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脱口而出，“她进你的宫？”
“对。”柳妃放下茶杯，“她来见我。”
我脑子转不过来了。
“你见我嫡母做什么？”
“不是我见她。”柳妃笑，“是她求见我。”
“求见？”
“对。”柳妃说，“她说，她知道你祖母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你祖母手里有一份信。”柳妃说，“是你爹当年写给先帝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信？”
“一封告密信。”柳妃说，“你爹告发你祖父通敌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
“真的。”柳妃说，“你祖母拿着这封信，威胁你爹。”
“威胁什么？”
“威胁他不要把你嫁给老将军。”
我转头看谢衍。
他面无表情。
“那信呢？”我问。
“你祖母死了。”柳妃说，“信不见了。”
“谁拿走了？”
“你嫡母。”
我心跳得更快了。
“她拿信做什么？”
“给我。”柳妃说，“条件是让她女儿顾湘入宫。”
“你答应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柳妃笑，“因为那信是假的。”
“假的？”
“对。”柳妃说，“你祖母伪造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了保护你。”柳妃说，“她怕你爹真把你嫁出去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那真的信呢？”
“真的信……”柳妃看着我，“在你爹手里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爹当年确实告发了你祖父。”柳妃说，“你祖父因此被赐死。”
我腿软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声音发抖，“我爹害死了我祖父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祖母……”
“你祖母知道。”柳妃说，“所以她恨你爹。”
“她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她怕你受不了。”
我转头看谢衍。
他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我问。
“知道一部分。”他说。
“哪部分？”
“你祖父的死。”他说，“但不知道信的事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我怕你难受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，“我祖母重生，是为了报复我爹？”
“可能。”柳妃说。
“那她让我入宫呢？”
“也是为了保护你。”柳妃说，“宫里比家里安全。”
“安全？”我笑了，“她死得不明不白，这叫安全？”
柳妃没说话。
“谁杀了她？”我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柳妃说。
“那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柳妃看着我，“你祖母死前，给我写了一封信。”
“信里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，让我照顾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她信你？”
“不信。”柳妃笑，“但她没别的人可信。”
我转头看谢衍。
他眼神复杂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，“你们都知道，就我不知道？”
“不是。”谢衍说，“我也是刚知道。”
“那你现在知道了。”我说，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查。”他说，“查清楚你祖母的死。”
“怎么查？”
“从你爹开始。”他说，“他手里的信，是关键。”
“你让我去问我爹？”
“不。”他说，“我去问。”
“你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我是皇子，他不敢不说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。”他说，“你祖母帮过我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前世。”他说，“她救过我一次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她救过你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所以这一世，我要还。”
柳妃笑了。
“你们俩，真是……”她摇头。
“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有缘。”她说。
我没接话。
谢衍看着我。
“你先回去。”他说，“我去找你爹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越快越好。”
“好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回头。
“谢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小心。”
他点头。
我走出去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祖母的死，爹的信，祖父的冤案……
一切都有联系。
但谁在撒谎？
柳妃？
还是谢衍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必须知道。
因为祖母的死，不能白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