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山往回走。
柳如是跟在后面。
老道士拄着拐杖,走得慢。胖子跑前跑后,嘴里骂骂咧咧。
“离谱,真他妈离谱。”胖子说,“你俩一个挖祖坟,一个挖断剑,合着就是来拆家的。”
沈青山没搭理他。
脑子里全是那天埋剑的画面。
青崖村后山,那个山洞,那把断剑。
剑身锈得厉害,但剑柄上刻着两个字。
他当时没看懂。
现在想想,那两个字是“断念”。
柳如是忽然说:“你确定那把剑还在?”
“不确定。”
“那你回去干什么?”
“碰运气。”
柳如是沉默了一下,说:“我娘埋在后山那片槐树下。”
“你娘怎么死的?”
“被我爹杀的。”
沈青山脚步顿了顿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想放你走。”柳如是说,“她跟苏寒有旧,知道你是继承者,不想你死。”
沈青山没说话。
胸口那道剑痕又开始烫了。
不是疼。
是烫。
像剑意在里面烧。
老道士忽然开口:“那把断剑,是苏寒的?”
“是。”柳如是说,“他把断念剑拆成两段,一段在我爹体内,一段埋在青崖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只有两段合一,才能打开真正的断念剑封印。”
沈青山停下脚步。
“那真正的断念剑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柳如是说,“我爹也不知道。”
胖子插嘴:“那你们挖个屁啊?”
沈青山没理他。
继续走。
走到天黑。
走到月亮出来。
走到青崖村。
村子还是那个村子。
破破烂烂,鸡飞狗跳。
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。
沈青山站在树下,看着后山。
“到了。”
柳如是没说话。
她看着那片槐树林,眼眶红了。
“你娘埋在哪?”沈青山问。
“最粗那棵槐树底下。”
沈青山走过去。
蹲下。
开始挖。
胖子愣了愣,也蹲下挖。
老道士靠在树上,喘着气说:“你们挖吧,老道我歇会儿。”
挖了半个时辰。
挖出一截骨头。
柳如是跪下来,手抖着把骨头捧起来。
“娘……”
沈青山没看。
继续挖。
又挖了一刻钟。
铁锹碰到硬东西。
他扒开土。
是一把断剑。
剑身锈得厉害,但剑柄上那两个刻字还在。
“断念。”
沈青山伸手握住剑柄。
胸口那道剑痕忽然炸裂。
疼。
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疼。
他咬着牙,把断剑拔出来。
剑身忽然亮了。
柳如是抬头。
“真的在。”
沈青山没回答。
他看着那把断剑,忽然笑了。
“苏寒,你他妈真会藏。”
然后他转头。
看向村口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白衣。
剑道世家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