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地上捡手机碎片。
沈屿没动。
“你倒是帮我捡啊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抬头看他。
他脸色发白。
“你妈说苏晚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就刚才。”
“电话里说的。”
沈屿点烟。
手抖。
“你妈……”
“不对。”
“你妈是林栀的妈妈。”
“苏晚的妈妈怎么会给她打电话?”
我愣了。
对哦。
我妈和苏晚妈妈。
根本不熟。
高中时候就不怎么来往。
怎么会突然打电话说苏晚回来了?
我真服了。
我脑子真不够用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去苏晚家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对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没疯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。”
“苏晚长什么样。”
沈屿掐灭烟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去了反而麻烦。”
“她约的是我。”
不是我们。
沈屿看我。
眼神复杂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巷子口的风很大。
吹得我眼睛疼。
苏晚家我知道。
高中时候去过一次。
当时她生日。
请了几个同学。
我记得她家有个小院子。
种满了花。
现在呢?
还种花吗?
我敲门。
门开了。
一个中年女人。
“阿姨好。”
“我是林栀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林栀?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苏晚呢?”
“她在里面。”
“你进来吧。”
我进去。
客厅很暗。
窗帘拉着。
沙发上坐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我。
长头发。
穿白色连衣裙。
“苏晚?”
她没动。
我走过去。
绕到她面前。
然后我看到了。
她的脸。
和我一模一样。
但不对。
不是巷子里那个。
是另一个。
更年轻。
更像高中时候的我。
她笑了。
“林栀。”
“好久不见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你谁?”
“我是苏晚啊。”
“你不记得了?”
“我们高中时候关系可好了。”
“你忘了?”
“你忘了你帮我写过情书?”
“你忘了你帮我约沈屿?”
“你忘了——”
“你忘了你杀了我?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我没杀你。”
“你杀了。”
“你亲手杀的。”
“用毕业照。”
“你忘了?”
“你忘了那天晚上?”
“你忘了你是怎么把我骗到后门的?”
“你忘了你是怎么——”
“够了!”
我喊出来。
她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你看。”
“你急了。”
“心虚了。”
“林栀。”
“不。”
“苏晚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?”
她站起来。
走到我面前。
很近。
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。
栀子花。
我高中用的洗发水。
“我是你。”
“你是我。”
“我们是一个人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“你忘了你自己。”
我摇头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这不可能。”
“我有记忆。”
“我有林栀的记忆。”
“从小学到现在。”
“全都有。”
她说。
“记忆可以造假。”
“你妈可以假扮。”
“沈屿可以撒谎。”
“你身边所有人。”
“都在骗你。”
“只有我。”
“我才是真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眼睛很亮。
亮得不像话。
像一面镜子。
照出我的脸。
我的脸在哭。
我不知道。
我什么时候开始哭的。
她伸手。
帮我擦眼泪。
“别哭。”
“你回来就好。”
“我们。”
“终于可以在一起了。”
我推开她。
“滚。”
“你他妈是谁?”
“我不认识你。”
她没生气。
还是笑。
“你会想起来的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老地方见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我跑出去。
巷子里的风更大。
我蹲在墙角吐。
吐不出东西。
干呕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接起来。
“林栀。”
“是我。”
“苏晚。”
“刚才那个不是我。”
“她也是假的。”
“真的我。”
“在墙里。”
“你挖出来。”
“你就知道了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愣在原地。
谁是真的?
谁是假的?
我又是谁?
巷子尽头。
有人影。
穿着校服。
拿着毕业照。
朝我走来。
我后退。
撞上一个人。
回头。
是沈屿。
他看着我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家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不回。”
“我要挖墙。”
“现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