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着解药瓶子,站在院子里。
风有点凉。
月亮挂在树梢上。
老太太的话还在脑子里转。
顾衍是私生子。
他一直在骗我。
可这解药……
我低头看瓶子。
白瓷的,小小的。
上面画着一枝梅花。
打开闻了闻。
没什么味道。
“沈姑娘。”
我抬头。
是顾衍的小厮,阿福。
“世子让小的来传话。”他说,“他在书房等您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我这就去。”
阿福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没动。
我真服了。
这算什么事?
他等我?
等我干什么?
杀他?
还是……
我摇摇头。
走吧。
反正都到这步了。
书房门虚掩着。
我推门进去。
顾衍坐在桌后。
烛火晃着。
他脸色很白。
嘴唇有点发紫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把解药瓶子放在桌上。
“老太太给的。”我说。
他看了一眼。
没说话。
“她说你是私生子。”我说,“你一直在骗我。”
他沉默。
“是真的?”
“是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我想活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娘是老太太的丫鬟。”他说,“我爹喝醉了……”
他停住了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里面有光。
但很暗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她生了我。”他说,“老太太把我养大,说我是远房亲戚的孩子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“十三岁。”他说,“我娘死的那天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
“自杀。”他说,“她受不了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你恨你爹?”
“恨。”
“也恨老太太?”
“恨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帮她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她手里有解药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破事。
越来越绕了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你现在要解药?”
“对。”
“凭什么?”
他看着我。
“凭我。”他说,“是你娘让我查的案子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娘死前给我娘写过信。”他说,“说侯府有问题,让她小心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娘把信给了我。”他说,“让我查。”
“你查到了什么?”
“查到了。”他说,“你娘的死,跟老太太有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不。”他说,“你不知道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你娘。”他说,“是老太太杀的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你娘查到了军饷案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。”他说,“老太太怕她暴露。”
我沉默了。
眼眶红了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你一直在骗我?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告诉我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我不想再骗你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神很真诚。
可我已经不知道该信谁了。
“解药。”我说,“给你。”
我把瓶子推过去。
他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我说,“你是我娘信任的人。”
他沉默了。
然后拿起瓶子。
打开。
倒出一颗药丸。
服下。
我看着他的脸色慢慢好转。
嘴唇变红了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我说,“我们两清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他说。
我回头。
“你娘的死。”他说,“我帮你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我也想查清楚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成交。”
我转身出门。
风还在吹。
月亮还在。
可我心里。
已经不一样了。
第二天一早。
我醒来。
发现枕头边放着一封信。
打开。
是顾衍的字。
“今晚子时,后花园见。有线索。”
我笑了。
然后收起信。
这破事。
还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