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周远起来煮粥。
加了糖。
周建国坐在门口抽烟,看着他忙活。
“你妈的信,你还想看吗?”
周远手一顿。
“想。”
周建国从怀里掏出三封信,皱巴巴的,信封都发黄了。
周远接过来,手有点抖。
第一封,写于周远出生后一个月。
“建国,我好累。孩子哭,我睡不着。我觉得自己没用。”
第二封,写于两个月后。
“今天抱着小远,忽然想跳河。我被自己吓到了。建国,我是不是疯了?”
第三封,写于她走的前一天。
“建国,对不起。我撑不住了。小远还小,你好好带他。告诉他,妈妈爱他。”
周远看完,眼泪砸在信纸上。
“你逗我呢?”他抬头看父亲,“她写了这么多,你为什么不早点给我看?”
周建国没说话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周远把信拍在桌上,“你藏了二十多年,就为了让我恨她?”
“不是恨。”周建国声音哑了,“我怕你恨她,也怕你恨我。”
“现在就不怕了?”
周建国没回答。
周远站起来,走到河边。
河水很浑,流得慢。
他蹲下来,把手伸进水里。
冷。
“妈。”他自言自语,“你冷吗?”
没人回答。
周建国走过来,站在他身后。
“小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开个店。”
“什么店?”
“粥铺。”周建国说,“卖加糖的粥。”
周远回头看他。
“你还有三个月。”
“够。”周建国说,“够开个店了。”
周远站起来,水从手上滴下来。
“搞毛啊。”他说,“你都快死了,还开店?”
“想留点东西给你。”
周远愣住了。
风吹过来,芦苇沙沙响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粥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