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北马家,门脸儿挺大。
沈墨站在门口,看着那扇朱漆大门,心里有点发虚。
不是怕。
是烦。
两千两,不是小数目。马家败了,但女儿嫁给了御史,这债怎么要?
他敲了敲门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
门开了一条缝,一个老管家探出头,上下打量他:“找谁?”
“沈家,沈墨。”他说,“来收账。”
老管家脸色一变,想关门。
沈墨一把按住门板:“别急,我不是来闹事的。”
“我家老爷不在。”
“那我等他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就站这儿等。”沈墨笑了笑,“等不到,明天再来。”
老管家脸色难看,转身走了。
沈墨靠在门框上,等。
等了半个时辰,门又开了。
出来的是个中年妇人,穿着素净,眼神锐利。
“沈家小子?”她问。
“您是?”
“马家太太。”
沈墨拱手:“太太好,晚辈来收一笔旧账。”
“什么账?”
“两千两。”
马太太冷笑:“你爹欠我们的还差不多。”
“太太说笑了。”沈墨掏出账册,“白纸黑字,写得清楚。”
马太太接过账册,扫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
“这……”
“十年前,马老爷向商盟借的。”沈墨说,“利息不算,本金两千两。”
“商盟早就没了。”
“债还在。”
马太太盯着他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沈墨说,“就是来要债。”
“我没钱。”
“那您女儿呢?”
马太太脸色一沉:“你敢动我女儿?”
“不敢。”沈墨说,“但御史大人要是知道,岳家欠着旧账不还,怕是不太好看。”
马太太咬着牙:“你威胁我?”
“不是威胁。”沈墨说,“是提醒。”
两人对视着。
沈墨心里也没底。
这招太险。
但没办法。
他得尽快拿到钱,救他爹。
“三天。”马太太终于开口,“三天后,你来拿钱。”
“好。”沈墨点头,“三天后,我再来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马太太叫住他。
沈墨回头。
“你爹的事……”马太太顿了顿,“我听说了。”
沈墨没说话。
“他……是个好人。”马太太说完,关上了门。
沈墨站在门口,愣了一会儿。
妈的。
这世道,好人没好报。
他深吸一口气,往回走。
路上,他想着下一步。
三天后拿钱,然后呢?
还有一千两。
收完旧账,去天牢见他爹。
然后取盟主令。
然后……
他也不知道了。
但得走一步看一步。
回到旧货铺,福伯正在等他。
“怎么样?”
“成了。”沈墨说,“三天后,两千两。”
福伯松了口气:“好。”
“还有一千两,谁欠的?”
福伯翻开账册:“城东,周家。”
“周家?”沈墨皱眉,“那个开当铺的周家?”
“对。”福伯说,“周家欠一千两,但……”
“但什么?”
“周家老爷去年死了,儿子接手,不认账。”
沈墨揉了揉太阳穴。
不是吧。
又是个赖账的。
“明天去。”他说。
“明天?”福伯问,“不歇一天?”
“歇不了。”沈墨说,“我爹还在牢里。”
福伯没再说什么。
沈墨倒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他想起他爹。
想起那把剑。
想起商盟。
想起一切。
他闭上眼睛。
明天,继续要债。
突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沈墨听得清楚。
他猛地坐起来。
“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