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翻身起来,手按上剑柄。
门外脚步声停了。
“谁?”他又问了一遍。
没人应。
妈的,这大半夜的。
他慢慢走到门边,侧耳听。
呼吸声。
很粗,很急。
“搞毛啊?”沈墨一把拉开门。
一个黑影扑进来,差点撞他身上。
是赵铁头。
浑身是血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。
“沈……沈少爷……”赵铁头喘着气,“出事了。”
沈墨扶住他:“说。”
“周家……周家当铺……”赵铁头咽了口唾沫,“他们……他们不是不认账……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
“他们背后有人。”赵铁头说,“城南帮的人,今儿下午去周家要债,被打了回来。”
沈墨皱眉:“你去了?”
“我替你去探路。”赵铁头咧嘴笑了一下,扯到伤口,又疼得龇牙,“结果……周家少爷直接叫了十几个打手,说……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说沈家欠他们的,不是他们欠沈家。”赵铁头压低声音,“还说……你爹藏的东西,他们知道在哪儿。”
沈墨心里一沉。
盟主令。
“他们怎么知道?”
“不知道。”赵铁头摇头,“但周家少爷放话,让你明天去当铺,当面谈。”
沈墨沉默了一会儿。
这不对劲。
周家欠账一千两,却反咬一口。
而且知道盟主令的事。
“福伯。”他喊了一声。
福伯从里屋出来,看见赵铁头,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周家有问题。”沈墨说,“明天我去一趟。”
“你一个人?”福伯问。
“一个人。”沈墨说,“人多反而坏事。”
赵铁头急了:“沈少爷,你这是送死!”
“送死?”沈墨冷笑,“我爹还在牢里,我怕死?”
他顿了顿。
“再说了,谁说我是去打架的?”
福伯和赵铁头都看着他。
沈墨从怀里掏出那块铁牌。
“我是去谈生意的。”
第二天一早,沈墨换了身干净衣裳,去了城东周家当铺。
当铺门开着,里面冷冷清清。
柜台后坐着一个年轻人,二十出头,穿着绸缎,手里转着两颗核桃。
“沈少爷?”年轻人抬起头,笑了,“等你半天了。”
“周少爷。”沈墨点头,“我来收账。”
“收账?”周少爷放下核桃,“你爹欠我爹的,你倒先来收账了?”
“欠条呢?”沈墨问。
“什么欠条?”
“你说我爹欠你们的,欠条呢?”
周少爷脸色变了变。
“没欠条?”沈墨笑了,“那你说个屁。”
周少爷一拍桌子:“沈墨!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
“我吃罚酒吃多了。”沈墨说,“你背后是谁?王大人?还是城南帮?”
周少爷愣了一下。
“看来是王大人。”沈墨说,“他让你来拖住我?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告诉你。”沈墨往前走了一步,“盟主令,我迟早拿到。你回去告诉王大人,别耍这些下三滥的手段。”
周少爷脸色铁青。
沈墨转身要走。
突然,身后传来刀出鞘的声音。
“站住!”
沈墨回头。
周少爷手里拿着一把刀,刀尖对着他。
“你再走一步,我砍了你。”
沈墨看着他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砍啊。”
周少爷手抖了一下。
“不敢?”沈墨往前走了一步,“我告诉你,我沈墨从弃剑那天起,就没打算活着回去。”
他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砍了我,我爹不会放过你。商盟不会放过你。王大人也不会放过你——因为你坏了他的事。”
周少爷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沈墨走到他面前,伸手,按住了刀背。
“刀不是这么用的。”
他轻轻一推,刀掉在地上。
“三天后,我来拿一千两。”沈墨说,“少一个子儿,我拆了你这当铺。”
他走出当铺,阳光刺眼。
身后传来周少爷的骂声。
沈墨没回头。
他想着刚才周少爷的反应。
太怂了。
不像是有底气的人。
那王大人为什么要派他来?
除非……
沈墨脚步一顿。
除非,周少爷只是个幌子。
真正的杀招,在后面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当铺的二楼窗户,有个人影一闪而过。
沈墨认出了那个身影。
兵部王大人。
妈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