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周萍醒来的时候,林小月已经在院子里了。
她蹲在地上,手里拿着老周头那双破鞋。
“你干嘛?”
“补鞋底。”
周萍走过去,看见林小月正在拆线。
“昨晚你不是补过了吗?”
“补得不行。”
林小月头也不抬。
“你爸这鞋,鞋底都磨透了,光补面没用。”
周萍蹲下来。
“我学。”
林小月看她一眼。
“行。”
“你看着。”
她拿锥子,把旧线全拆了。
然后找块新皮子。
比着鞋底剪。
“要留点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缝的时候会缩。”
周萍点头。
林小月动作很快。
锥子扎进去,线跟着走。
一针一针。
很稳。
周萍想起老周头。
他也是这样。
不紧不慢。
“你妈教你的?”
林小月停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
“她教了我很多。”
“修鞋。”
“缝衣服。”
“还有做人。”
周萍没说话。
林小月继续补。
“你爸这人。”
“还行。”
周萍抬头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妈走的时候。”
“什么都没留。”
“就留了一封信。”
“说让我找你爸。”
“说你爸会管我。”
林小月把线收紧。
“可我没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不想麻烦别人。”
周萍看着她。
“那现在呢?”
“现在。”
林小月笑了。
“现在觉得。”
“有些麻烦。”
“该找还是得找。”
她把补好的鞋递过来。
“试试。”
周萍接过来。
鞋底很厚实。
针脚密。
比她补的好多了。
“你真厉害。”
“练出来的。”
林小月站起来。
“收拾东西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回你老家。”
“看看你爸。”
周萍愣住。
“现在?”
“不然呢?”
“等那个男人来砸摊?”
周萍想起前夫的消息。
他说今天要来。
“他……”
“怕什么。”
林小月拍拍手。
“他在。”
“我正好会会他。”
周萍看着林小月。
这个姐姐。
刚认识两天。
却比前夫靠谱一百倍。
“好。”
她进屋收拾东西。
手机响了。
前夫。
她没接。
又响了。
还是没接。
第三次。
她接了。
“你在哪?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
“你别搞毛啊。”
“我马上到。”
“工具你给不给?”
周萍深吸一口气。
“不给。”
“你再说一遍?”
“我说。”
“不给。”
“那是我爸的。”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
前夫冷笑。
“行。”
“你等着。”
电话挂断。
周萍手抖。
林小月走过来。
“他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说马上到。”
林小月把锥子别在腰上。
“来就来。”
“怕他?”
周萍看着林小月。
突然觉得。
离谱。
但她笑了。
“走。”
两个人出了门。
院子里。
阳光很好。
老周头的鞋。
已经补好了。
放在门口。
等着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