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萍刚走到巷口，一辆白色面包车就停在了她面前。
车门拉开，前夫王磊跳下来。
他穿着那件周萍见过的格子夹克，脸上带着笑，但眼睛是冷的。
“哟，还真在。”
周萍没说话。
林小月站在她身后，手里捏着锥子，盯着王磊。
“这是谁？”王磊打量林小月，“你新找的帮手？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周萍说。
王磊笑了一声，从兜里掏出一张纸。
“离婚协议，签了。”
“工具我带走，房子归你。”
周萍看着那张纸。
她没接。
“我说了，工具是我爸的。”
“你爸？”王磊冷笑，“你爸都死多少年了，那破摊子早该拆了。”
“你修鞋能赚几个钱？不如把工具卖了，咱俩分钱。”
周萍攥紧拳头。
林小月上前一步。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王磊看着她，“你谁啊？管得着吗？”
“我是她姐。”
“姐？”王磊愣住，“你哪来的姐？”
周萍没解释。
她突然觉得，没必要跟这种人废话。
“协议我不签。”
“工具不给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王磊脸色变了。
“周萍，你别搞毛啊。”
“我好说歹说，你非逼我动手？”
他往前冲了一步。
林小月手里的锥子直接顶在他胸口。
“动一个试试。”
王磊低头看着锥子。
他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你们姐妹俩厉害。”
他把协议扔在地上。
“不签是吧？”
“那咱们法院见。”
他转身拉开车门。
周萍突然开口。
“等等。”
王磊回头。
“怎么？想通了？”
周萍弯腰捡起协议。
她撕了。
一张一张，撕得粉碎。
纸片飘在地上，像雪。
“法院见。”
她说。
王磊盯着她。
眼神变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上车，关门。
面包车轰的一声开走了。
周萍站在原地，手还在抖。
林小月拍了拍她肩膀。
“没事。”
“这种人，不值得。”
周萍点头。
她看着地上的纸屑。
突然想起老周头。
他一个人守了三十年摊子。
什么风浪没见过。
她不能怂。
“走。”
“回去。”
两个人往回走。
巷子很窄，阳光斜着照过来。
周萍突然说。
“姐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林小月没说话。
她只是把锥子收起来，笑了笑。
到了院子里。
老周头的鞋还在门口。
周萍拿起来，摸了摸补丁。
她突然想起母亲留下的信。
信里说，林小月是她亲姐姐。
周萍突然觉得。
这世界挺神奇的。
她以为这辈子就一个人了。
结果还有个姐姐。
而且这个姐姐。
比前夫靠谱一万倍。
她笑了。
林小月看着她。
“笑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就是觉得。”
“有你真好。”
林小月愣了一下。
然后也笑了。
“肉麻。”
“赶紧收拾，明天还得出摊。”
周萍点头。
她进屋。
手机响了。
是前夫。
她没接。
又响了。
还是没接。
第三次。
她接了。
“周萍，你等着。”
“我明天还来。”
周萍深吸一口气。
“来就来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电话挂断。
周萍看着手机。
她突然想起老周头说过的话。
“修鞋的人。”
“不怕钉子扎脚。”
她笑了。
明天。
她还要出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