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萍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知道?”
“你一直都知道?”
电话那头老周头咳嗽。
“嗯。”
“你妈走前那个月。”
“她跟我说了。”
“让我照顾那孩子。”
“但我不认识他。”
周萍手抖得握不住手机。
“那你为啥不告诉我?”
“为啥瞒我这么多年?”
老周头沉默。
“你妈不让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怕你恨她。”
“也怕你去找。”
“那孩子有自己生活。”
周萍蹲在院子里。
眼泪砸在地上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们大人。”
“都这样。”
“瞒来瞒去。”
林小月从屋里出来。
递给她一张纸。
“刚才妈信里还有一页。”
“夹在信封夹层里。”
“我没注意。”
周萍接过来。
纸发黄。
字迹歪歪扭扭。
“小萍。”
“如果你看到这封信。”
“妈已经走了。”
“你弟弟叫张建国。”
“他右耳后面有块胎记。”
“像个月牙。”
“妈对不起他。”
“妈也对不起你。”
周萍看完。
抬头看林小月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妈连胎记都写了。”
“她到底瞒了多少事?”
林小月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明天得去张家村。”
“看看能不能找到。”
周萍挂了电话。
老周头那边没再打来。
晚上。
周萍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她想起小时候。
母亲总爱摸她耳朵。
说耳朵大有福气。
现在想想。
可能是在想另一个孩子。
林小月也没睡。
“你说。”
“他会不会不认我们?”
周萍苦笑。
“认不认是他的事。”
“但得让他知道。”
“妈一直记着他。”
林小月嗯了一声。
第二天一早。
两个人坐上去张家村的车。
山路颠簸。
周萍晕车。
吐了两回。
林小月拍她背。
“要不歇会儿?”
“不用。”
“赶紧找到人。”
“我心里才踏实。”
到张家村。
村口有个老头在晒太阳。
周萍问。
“大爷。”
“您认识张建国吗?”
老头眯眼看她。
“建国?”
“早搬走了。”
“去县城了吧。”
“他爹死后。”
“他就没回来过。”
周萍心跳加快。
“那他县城地址有吗?”
老头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走的时候才十五。”
“现在估计三十多了。”
林小月问。
“他长啥样?”
“右耳朵后面有块胎记。”
老头想了想。
“有。”
“月牙形的。”
“小时候老被人笑。”
“他脾气倔。”
“跟人打架。”
周萍眼眶红了。
“谢谢大爷。”
两个人站在村口。
风大。
吹得头发乱飞。
林小月说。
“要不。”
“去县城派出所问问?”
周萍点头。
“走。”
走了两步。
她停下。
“姐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妈为啥不早点去找他?”
林小月沉默。
“可能。”
“她怕。”
“怕他不认她。”
“也怕自己受不了。”
周萍吸了吸鼻子。
“离谱。”
“当妈的。”
“哪有怕孩子的。”
两个人上车。
往县城开。
周萍手机响了。
是老周头。
“闺女。”
“找到人没?”
“还没。”
“去县城找。”
“找到了。”
“跟他说。”
“他爹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周萍愣住。
“啥?”
“你知道他爹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跟我说过。”
“他爹姓张。”
“是个木匠。”
“后来出车祸没了。”
“你妈才把他送人。”
周萍脑子嗡嗡响。
“所以。”
“妈不是不要他。”
“是养不起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那时候。”
“一个人带三个孩子。”
“实在撑不住。”
周萍眼泪掉下来。
“爸。”
“你为啥不早说?”
“你妈不让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等你们大了。”
“自己去找。”
“比她说强。”
周萍挂了电话。
看着窗外。
林小月问。
“咋了?”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觉得。”
“妈太苦了。”
两个人到县城派出所。
查了半天。
没找到张建国的户籍信息。
民警说。
“可能改名了。”
“或者迁走了。”
周萍泄气。
坐在台阶上。
林小月递给她一瓶水。
“别急。”
“慢慢找。”
周萍喝了口水。
“嗯。”
“明天再去他老家问问。”
“看有没有亲戚。”
晚上。
两个人住进小旅馆。
周萍翻看母亲的信。
一遍又一遍。
她突然说。
“姐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妈写这封信的时候。”
“是不是在哭?”
林小月没说话。
周萍把信贴在胸口。
“我一定找到他。”
“替妈看看他。”
“过得好不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