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刘姐。
“厂里的人?”
她点头。
“王德发说的?”
“嗯,他还说,那人给的钱不少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是谁?
老李?
不对,老李虽然可疑,但他没那个胆子。
“刘姐,王德发还说什么了?”
“他说那人戴着口罩,看不清脸,但听声音是个男的。”
男的。
厂里的男人……
我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沈凛?不可能。
老李?有可能。
还有谁?
“褚棠,你打算怎么办?”刘姐问。
“我想见王德发。”
“啥?”刘姐瞪大眼睛,“你疯了?那种人你也敢见?”
“我必须知道是谁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刘姐,你帮我约他,就说我出双倍价钱买消息。”
刘姐犹豫了一下,最后还是点头。
“行,我试试。”
她走后,我坐在床上发呆。
窗外天已经黑了。
有人敲门。
打开门,是沈凛。
“听说你要见王德发?”他直接问。
“刘姐告诉你了?”
“嗯。”他皱眉,“太危险。”
“可我没别的办法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——”
“我说了,我陪你去。”
他的语气不容拒绝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,突然有点想哭。
“沈凛,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
他愣了一下,别过脸。
“因为……你像我母亲。”
又是这个理由。
我不信。
但我没追问。
第二天下午,刘姐带来了消息。
王德发答应见面,地点在街尾的茶馆。
沈凛陪我去。
茶馆很破,只有几张桌子。
王德发坐在角落里,叼着烟。
“你就是褚棠?”他上下打量我。
“嗯。”
“听说你出双倍价钱?”
“对。”我坐下,“只要你告诉我,是谁让你偷衣服的。”
王德发吐了口烟。
“那人说,他叫赵大柱。”
我愣住了。
赵大柱?
他不是否认了吗?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,他给钱的时候,我看到了他的脸。”
“可他说他没偷——”
“他骗你的呗。”王德发冷笑,“那小子心眼多着呢。”
我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赵大柱……
他为什么要偷我的衣服?
为了报复?
还是……为了别的?
“还有吗?”沈凛问。
“没了。”王德发伸手,“钱呢?”
沈凛掏出钱,拍在桌上。
王德发拿了钱,走了。
我坐在那里,半天没动。
“褚棠。”沈凛叫我。
“嗯?”
“你信吗?”
“我……”
我不知道。
赵大柱确实有动机,但他那天晚上来找我的时候,看起来不像装的。
可王德发也没必要骗我。
“我觉得不对劲。”沈凛说。
“哪里不对劲?”
“赵大柱要是想报复,直接砸你摊子就行了,偷衣服干嘛?”
“也许……他想让我做不成生意?”
“那还不如直接烧了。”
我沉默了。
沈凛说得对。
偷衣服这事,太绕了。
“还有,”沈凛压低声音,“王德发说那人戴口罩,但又说看到赵大柱的脸,这不矛盾吗?”
我猛地抬头。
对啊。
戴口罩怎么看到脸?
除非……王德发在撒谎。
“他为什么要撒谎?”我问。
“也许,他替真正的人打掩护。”
“真正的人?”
“对。”沈凛看着我,“偷你衣服的人,可能不是赵大柱,而是另一个人,一个不想让你知道的人。”
我的心跳加速。
是谁?
“沈凛,你觉得是谁?”
他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,但我会查。”
“怎么查?”
“王德发这条线断了,那就从钥匙查起。”
“钥匙不是老李配的吗?”
“老李说丢了,但谁知道是不是真丢了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这事越来越复杂了。
“走吧。”沈凛站起来,“先回去。”
我跟着他走出茶馆。
街上人不多。
阳光有点刺眼。
我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沈凛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偷衣服的人,会不会是厂里的领导?”
他脚步一顿。
“为什么这么想?”
“因为……只有领导才有办公室钥匙,而且,他们不想让我在厂里待下去。”
沈凛沉默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。
“如果是领导,那就有意思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有人不想让我帮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不想让沈凛帮我?
为什么?
“沈凛,你在厂里是不是有对头?”
他笑了笑,没说话。
但那笑容,有点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