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。
沈砚准时到了。
我上车。
“吃了吗？”
“没。”
他递过来一个包子。
“豆浆在后座。”
我接过来。
咬了一口。
“东街那个铺面。”
“今天能签合同吗？”
他发动车子。
“能。”
“房东我约了。”
“十点。”
我点头。
车开到半路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是陆晚棠吗？”
男声。
有点耳熟。
“我是。”
“你哪位？”
“我是你爸。”
我一愣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昨天刚见过他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“我是你亲爸。”
“陆建国不是你亲爹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妈没告诉你。”
“你出生前。”
“她跟陆建国结的婚。”
“你是我的种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什么狗血剧情。
“你谁啊？”
“别在这胡说八道。”
“我叫赵勇。”
“你妈应该记得。”
“我明天到城里。”
“见面聊。”
说完挂了。
我拿着手机。
手在抖。
沈砚看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谁的电话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他说他是我爸。”
“亲爸。”
沈砚皱眉。
“陆建国不是？”
“他说不是。”
“离谱。”
“我妈从来没提过。”
沈砚没说话。
车子继续开。
我脑子里乱成浆糊。
到了东街。
房东在等。
签合同。
我签字时手还在抖。
房东问。
“小姑娘手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昨晚没睡好。”
签完。
交押金。
拿钥匙。
出来时。
我站在店门口。
看着空荡荡的铺面。
脑子里全是那个电话。
沈砚走过来。
“先别想太多。”
“回去问问你妈。”
我点头。
上车。
一路无话。
到家。
我妈在厨房熬粥。
我爸——
陆建国在客厅看电视。
我走过去。
“妈。”
“我有事问你。”
她回头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赵勇是谁？”
我妈手里的勺子掉了。
咣当一声。
她脸色白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？”
“他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说是我亲爸。”
我妈扶着灶台。
慢慢蹲下去。
“妈！”
我冲过去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
她抬起头。
眼泪往下掉。
“晚棠。”
“妈骗了你。”
“赵勇。”
“真是你亲爸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
陆建国站起来。
“秀兰！”
“你说这个干什么！”
我妈看着他。
“瞒不住了。”
“他找上门了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所以。”
“陆建国不是我亲爸？”
“你一直都知道？”
我妈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“但我不想告诉你。”
“怕你受不了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现在我就受得了了？”
“妈。”
“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？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哭。
陆建国走过来。
“晚棠。”
“你妈也是为你好。”
“赵勇那人。”
“不是好东西。”
“当年抛下你们娘俩。”
“是我娶了你妈。”
“把你当亲闺女养。”
我看着他们。
突然觉得。
这个家。
全是谎言。
“赵勇明天要来。”
“他说见面聊。”
我妈抬头。
“不行！”
“你不能见他！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。”
“他不是好人。”
“他当年。”
“差点害死你。”
我一愣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我妈咬着嘴唇。
“他赌博。”
“欠了一屁股债。”
“想把你卖掉还钱。”
“我才带着你跑了。”
“嫁给了陆建国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卖女儿？
这什么年代了？
“所以。”
“他这次回来。”
“又是要钱？”
我妈没说话。
但她的表情。
已经告诉了我答案。
手机响了。
又是那个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考虑得怎么样？”
“明天见个面。”
“爸想你了。”
我冷笑。
“想我？”
“还是想钱？”
电话那头笑了。
“都有。”
“你妈应该跟你说了。”
“我当年的事。”
“但那都是过去。”
“我现在改好了。”
“想补偿你。”
“补偿？”
“拿什么补偿？”
“钱。”
“我有钱。”
“只要你认我。”
“我给你十万。”
十万。
正好是我妈治病的钱。
我愣住了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明天见个面。”
“好好聊聊。”
我握着手机。
手心里全是汗。
“好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妈看着我。
“晚棠。”
“你不能去。”
“他骗你的。”
“他不可能有钱。”
我看着我妈。
“妈。”
“如果是真的呢？”
“你的病。”
“需要钱。”
“我不想看着你死。”
她哭了。
“傻孩子。”
“妈不怕死。”
“就怕你出事。”
我抱住她。
“没事。”
“我会小心的。”
“沈砚陪我去。”
沈砚站在门口。
看着我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我点头。
心里。
却一点底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