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棵老槐树。
树影晃了晃。
没人。
可我明明看见了。
小荷站在那儿,冲我笑。笑得我心里发毛。
“你到底进不进来?”世子回头看我。
“刚才……”我咽了口唾沫,“我看见小荷了。”
“小荷?”世子皱眉,“她跟赵谦进屋了。”
“不。”我说,“她站在树下。看着我笑。”
世子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拉紧我的手,把我拽进屋里。
“别自己吓自己。”他说。
可我手心全是汗。
屋里点着灯。
赵谦坐在桌前,手里端着茶。小荷站在他身后,低着头。
“怎么了?”赵谦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世子说,“她有点累。”
我坐下。
盯着小荷。
她一直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
“三天。”赵谦说,“三天后,我会把账册交给皇上。到时候,赵家就完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我问。
“然后?”赵谦笑,“然后你们就能过安生日子了。”
安生日子?
我不信。
“那老王爷的死呢?”世子问。
“凶手已经死了。”赵谦说,“王妃认罪了。”
“可她不是真凶。”我说。
“是不是,不重要。”赵谦放下茶杯,“重要的是,案子结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算什么?
“那账册上的人呢?”我问,“那些贪官呢?”
“会查的。”赵谦说,“但得慢慢来。”
慢慢来?
搞毛啊。
我等不了。
“不行。”我站起来,“我要见皇上。”
“你疯了?”世子拉住我。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,“账册在我手里,我知道谁该死。凭什么要等三天?”
“因为三天后,证据才够。”赵谦说,“现在交出去,打草惊蛇。”
“可蛇已经惊了。”我说,“你爹都知道账册的事了。”
赵谦沉默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开口,“你是在怪我?”
“我没怪你。”我说,“但我信不过你。”
“那你信谁?”他问。
我看向世子。
世子没说话。
“我信他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够了。”赵谦笑,“反正你们现在,也只能信我。”
我心里憋得慌。
但他说得对。
我坐回椅子上。
端起茶喝了一口。
凉的。
“那我们现在干什么?”世子问。
“等。”赵谦说。
“等三天?”
“嗯。”
“那这三天,我们住哪儿?”我问。
“住这儿。”赵谦说,“我这院子,够大。”
“你的人呢?”世子问。
“我的人,就是你们的人。”赵谦说。
说得真好听。
可我总觉得不对劲。
晚上。
我和世子被安排在东厢房。
屋里只有一张床。
“你睡床。”世子说,“我睡地上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,“一起睡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反正又不是没睡过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行。”
躺下后。
我盯着房梁。
“你说……”我开口,“赵谦是不是在骗我们?”
“不知道。”世子说,“但至少,他现在没害我们。”
“那以后呢?”
“以后的事,以后再说。”
我翻了个身。
背对着他。
“睡吧。”他说。
我闭上眼睛。
可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小荷站在树下的样子。
她为什么笑?
笑什么?
突然。
窗外传来声响。
我猛地坐起来。
“怎么了?”世子问。
“有人。”我说。
我下床。
走到窗边。
推开一条缝。
月光下。
院子里站着一个人。
是小荷。
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。
在发光。
我揉了揉眼睛。
再看。
是一把匕首。
刀刃上沾着血。
她抬起头。
看着我。
笑了。
那笑容。
和树下一样。
让我心里发毛。
“世子……”我低声说。
“嗯?”
“小荷……”
“她又怎么了?”
“她站在院子里。”我说,“手里有匕首。有血。”
世子翻身下床。
走到我身边。
往外看。
“没人啊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我再看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。
月光洒在地上。
什么都没有。
“我真看见了。”我说。
“你太紧张了。”世子说。
可我明明看见了。
“睡吧。”世子拉我回床上。
我躺下。
但心跳得厉害。
第二天早上。
我醒来时。
世子已经起了。
“赵谦在外面等我们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事?”
“他说,有个人想见我们。”
“谁?”
“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我跟着他出门。
赵谦站在院子里。
身边站着一个人。
我愣住了。
那个人。
是小荷。
可她的表情。
和昨晚不一样。
她低着头。
规规矩矩的。
“这是……”我开口。
“我妹妹。”赵谦说,“赵荷。”
什么?
“她不是丫鬟。”赵谦说,“她是我派进王府的暗桩。”
我看向小荷。
不。
赵荷。
她抬起头。
看着我。
笑了。
那笑容。
和昨晚一样。
让我心里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