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原地。
井边那女人,穿着红衣服。
不是眼花。
我真服了,这王府怎么这么多鬼事。
“你确定看见了?”世子压低声音。
“确定。”我说,“她站在那儿,看着我。”
他皱眉。
“走,过去看看。”
我拽住他袖子。
“你逗我呢?刚死了两个人,现在又闹鬼?”
他没说话。
拉着我往井边走。
步子很快。
我心跳得厉害。
井边没人。
但地上有脚印。
女人的脚印。
很小。
鞋尖朝里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世子说。
“废话。”
他蹲下来。
捡起一根红绳。
“赵荷的?”我问。
“不像。”他说,“这绳子是新的。”
我接过。
绳子末端有个结。
打得很紧。
像是故意留下的。
“搞毛啊……”我嘀咕。
世子站起来。
环顾四周。
“先回去。”他说。
我点头。
转身时。
眼角余光又瞥见一抹红。
在假山后面。
一闪而过。
我没说。
怕他以为我疯了。
回房后。
他让我先睡。
我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赵荷跳井的画面。
还有那红衣服。
离谱。
我翻了个身。
“世子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赵荷真死了吗?”
他沉默。
“井里有尸体。”他说。
“那她怎么还能站在井边?”
“也许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你太累了。”
我没反驳。
但我知道不是。
我当了十年警察。
眼睛不会骗我。
第二天一早。
赵谦被大理寺带走了。
王府封了。
我和世子站在大厅。
等着。
“你说,那红衣服是谁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肯定不是鬼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鬼不会留下脚印。”
也对。
“那她为什么出现?”
“也许……”他看着我,“想告诉你什么。”
我皱眉。
“比如?”
“比如,赵荷不是自杀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有人推她下去的。”世子说,“然后换了衣服,扮成她的样子站在井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为了让你看见。”
我脑子转不过来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“让你以为,赵荷还活着。”
“可尸体捞上来了。”
“那尸体,真是赵荷吗?”
我后背发凉。
“昨晚没细看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去看。”
他拉着我往外走。
到了停尸房。
掀开白布。
脸肿了。
但依稀能认出是赵荷。
不对。
我凑近。
“怎么了?”世子问。
“她耳朵上有颗痣。”我说,“赵荷没有。”
他凑过来看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我说,“她跟我说过,她耳朵很干净。”
我们俩对视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开口。
“所以,死的不是赵荷。”我说,“她跑了。”
“那井里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肯定是替死鬼。”
世子深吸一口气。
“赵谦知道吗?”
“也许知道。”我说,“也许,他故意认罪,就是为了掩护赵荷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顿了顿,“赵荷手里,有账册。”
他愣住。
“账册不是烧了吗?”
“烧的是原件。”我说,“但赵荷抄了一份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她昨晚跳井前,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她说,‘对不起,我骗了你。’”
世子沉默了。
“然后她就跳了。”我说,“现在想想,她是在告诉我,账册还在。”
“在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肯定在王府里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找。”
我点头。
走出停尸房时。
阳光很刺眼。
我眯起眼睛。
假山后面。
那抹红。
又出现了。
这次我没犹豫。
直接追过去。
跑到假山后。
没人。
但地上有张纸条。
我捡起来。
上面写着四个字。
“后院枯井。”
字迹很秀气。
是女人的字。
我抬头。
世子也跑过来。
“怎么了?”
我把纸条给他。
他看完。
“去不去?”我问。
“去。”他说。
我们往后院走。
步子很快。
心跳也快。
到了枯井边。
井口盖着石板。
很重。
我和世子合力推开。
探头往下看。
黑漆漆的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有绳子吗?”我问。
世子去找。
我站在井边。
往下扔了颗石子。
过了很久。
才听到落地的声音。
很深。
世子拿来绳子。
“我下去。”我说。
“不行。”他拦住我。
“你下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他把绳子系在腰上。
我拽着另一端。
他慢慢往下放。
到了底部。
他喊了一声。
“有东西!”
“什么?”
“一个包袱。”
“拿上来。”
他应了一声。
过了一会儿。
绳子动了。
我往上拉。
很重。
拉上来一看。
是个布包袱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本账册。
还有一封信。
信上写着。
“世子亲启。”
我递给爬上来的他。
他拆开。
看完。
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他把信给我。
上面写着。
“账册是真的。凶手是我。但我不后悔。因为他该死。别找我。我走了。保重。——赵荷。”
我愣住。
“她承认了?”
“嗯。”世子说,“但她没说,为什么杀我爹。”
“也许……”我说,“信里没说的事,才是真相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”我说,“她背后还有人。”
他沉默。
风吹过来。
冷飕飕的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假山后面。
那抹红。
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