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封信。
字迹潦草。
像是匆忙写的。
“赵荷……”我念出声。
世子没说话。
他把账册翻了几页。
突然停住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
我凑过去。
是一笔账。
上面写着——“北境军需,白银三万两,送往赵府。”
日期。
是老王爷死前三天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这账册不是假的?”
“假的?”世子皱眉,“但信上说……”
“信上说是真的。”我打断他,“可王妃之前说账册是假的。”
他沉默。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真真假假。
谁在说谎?
“小荷呢?”我问。
“关着。”
“走,再去问她。”
我们回到柴房。
小荷缩在角落。
看见我们,她抬起头。
“信是你写的?”世子把信扔过去。
她看了一眼。
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不是你?”我冷笑,“那上面可写着你的名字。”
“有人模仿我的笔迹。”她说,“我写不出来这么工整的字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确实。
小荷的字我见过。
歪歪扭扭。
这封信上的字。
很端正。
“那井边的鞋印呢?”世子问。
“我说的都是实话。”小荷声音发抖,“我真的只是捡到那把刀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凶手是两个人?”我问。
“我……我看到的。”她说,“那天晚上,我看见两个人从老王爷房里出来。一个高,一个矮。”
“看清脸了吗?”
“没有。天太黑。”
我盯着她。
她眼神闪躲。
“你撒谎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有!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?”
她低下头。
不说话。
世子拉了我一把。
“出去说。”
我们走到院子里。
“她有问题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她说的,可能是真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那两个人。”他说,“一个高,一个矮。高的是我娘,矮的……”
他停住。
“是谁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风吹过来。
冷。
我打了个寒颤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,“这案子越来越复杂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怕了?”
“怕个屁。”我说,“就是觉得……搞毛啊,这么多人掺和进来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但笑容很苦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先找到那个矮的。”他说。
“怎么找?”
“账册。”他说,“既然赵府收了三万两,那就从赵府查。”
“赵谦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他今天不是来了吗?”
“但他手里有真账册。”我说。
“假的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他拿的那本,是假的。”他说,“真账册在我这儿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本。
我愣住了。
“你什么时候拿到的?”
“刚才。”他说,“井底除了那个包袱,还有一本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我想看看,你会不会说实话。”
我瞪着他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笑。
“现在,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心里却翻江倒海。
这个世子。
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?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去找赵谦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他转身就走。
我跟上去。
走了几步。
我突然停下。
“等一下。”
他回头。
“怎么了?”
“那个矮的……”我说,“会不会是赵谦?”
他愣住了。
风又吹过来。
院子里的树沙沙响。
像有人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