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醒了。
手机压在枕头底下。
六点半。
昨晚那张毕业照还在相册里。
我打开。
放大。
那个模糊的影子。
还在。
可我突然发现一件事。
影子旁边。
有只手。
搭在苏晚肩膀上。
手指修长。
指甲涂着红色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指甲。
裸色。
不是我的。
心往下沉。
七点。
我出门。
没告诉沈屿。
到学校后门。
巷子。
墙还在。
新砌的。
我蹲下。
摸那面墙。
砖缝里。
有什么东西。
我抠。
掉下来一块。
是照片角。
我捡起来。
翻过来。
背面有字。
“林栀，对不起。”
是苏晚的字。
我手开始抖。
手机响了。
那个号码。
“你找到了？”
我回：“什么？”
“墙里的东西。”
我抬头。
巷子尽头。
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女孩。
她转过身。
和我一模一样的脸。
她笑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墙里是什么？”
我问。
她歪头。
“你猜。”
“苏晚？”
她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她走近。
一步。
两步。
停在我面前。
伸手。
指着我身后。
“你看。”
我回头。
沈屿站在那里。
脸色惨白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我问。
他没说话。
盯着那个女孩。
女孩笑得更深。
“沈屿。”
“好久不见。”
沈屿开口。
声音哑。
“你……你真是林栀？”
女孩点头。
“我当然是。”
“她才是假的。”
她指我。
我愣住。
“真的林栀。”
女孩说。
“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埋在这墙里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只是她的记忆。”
“一个影子。”
我后退。
撞到墙。
沈屿冲过来。
抓住我胳膊。
“别听她的。”
女孩笑。
“沈屿。”
“你当年砌墙的时候。”
“不是亲眼看见她倒下去的吗？”
沈屿手僵住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看见了？”
他没说话。
女孩走过来。
递给我一张照片。
我接过来。
是毕业照。
完整的。
但我的脸。
是模糊的。
“因为你本来就不存在。”
女孩说。
我低头。
看自己的手。
透明的。
我抬头。
女孩还在笑。
沈屿在哭。
天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