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到墓园门口。
我熄火。
小倩没动。
“老周。”
“你手机震了三次。”
我看了一眼。
老李的短信。
“我在天台等你。”
“永远等你。”
妈的。
我回拨。
关机。
“他什么意思？”小倩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可能是喝多了。”
但我知道不是。
老李这人。
从来不喝酒。
除了三年前那晚。
我下车。
点烟。
墓园里很安静。
阳光照在墓碑上。
刺眼。
“进去吗？”小倩问。
“等会。”
我抽完烟。
又点一根。
手机又震。
不是老李。
是车队群。
老赵发的消息。
“老李在天台喝酒。”
“一个人。”
“谁去劝劝？”
我愣住。
喝酒？
“他不是不喝酒吗？”小倩问。
“是。”
“除了三年前那次。”
我掐了烟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天台。”
车掉头。
小倩没说话。
我开得很快。
脑子里乱。
老李这人。
窝囊了一辈子。
唯一硬气的一次。
是替刘洋顶罪。
现在呢？
他到天台喝酒。
发那种短信。
不是吧。
车到车队楼下。
我冲上去。
天台门开着。
老李坐在边缘。
脚悬空。
旁边摆着七八个空酒瓶。
“老李！”
他回头。
笑。
“来了啊。”
“你搞毛啊？”
“下来！”
“没事。”
“就想吹吹风。”
他站起来。
摇摇晃晃。
我冲过去。
拽住他胳膊。
“别他妈吓我。”
“我没想死。”
“就是想……”
“想跟刘洋说说话。”
他指了指天空。
“你说。”
“他在上面能看见吗？”
“能。”
“肯定能。”
老李笑了。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那他知道。”
“我替他背了三年。”
“够本了吧？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以为。”
“我真不知道刘洋为什么换班？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红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欠张坤钱。”
“张坤要弄他。”
“我才让他去接张坤。”
“我想帮他。”
“帮他摆平。”
“结果……”
他蹲下来。
抱着头。
“结果我害了他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忽然觉得。
这三年。
我们都在骗自己。
老李骗自己说不知道。
我骗自己说不是我的错。
小倩骗自己说刘洋是好人。
可真相呢？
真相就摆在那。
谁都不敢看。
“下来。”
“先下来再说。”
老李没动。
“老周。”
“你恨我吗？”
“恨你干嘛？”
“你又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可我是。”
“我故意让他去接张坤。”
“我以为能谈拢。”
“我真傻。”
他站起来。
往楼下走。
我跟着。
到楼下。
小倩等着。
老李看见她。
愣住。
“对不起。”
小倩没说话。
“我真不知道会那样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小倩说。
“但你骗了我三年。”
老李低下头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赔。”
“怎么赔？”
“刘洋能活过来吗？”
老李不说话。
我拉了小倩一下。
“算了。”
“走吧。”
小倩看我。
“去哪？”
“墓园。”
“把日记埋了。”
“这事。”
“该翻篇了。”
老李抬头。
“我能去吗？”
我看看小倩。
小倩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
三个人上车。
车开出去。
太阳快落山了。
手机震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。
“是老周吗？”
“是。”
“我是张坤的弟弟。”
“听说你在查三年前的事。”
“我想见你。”
我踩刹车。
车停路边。
“在哪见？”
“明天。”
“老地方。”
“末班车。”
挂了。
小倩看我。
老李看我。
我没说话。
发动。
车继续开。
但方向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