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在路边。
太阳快落山了。
小倩问我：“谁啊？”
“张坤的弟弟。”
老李脸色变了。
“他找你干嘛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约明天。”
“末班车。”
小倩咬着嘴唇。
“别去。”
“我得去。”
“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什么？”
“他哥死了。”
“他找我。”
“总得说清楚。”
老李掏出烟。
手抖得厉害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回老家。”
“躲远点。”
“这事跟你没关系了。”
老李摇头。
“有关系。”
“我欠刘洋的。”
“也欠你的。”
我发动车。
“先送你们回去。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……
第二天晚上。
十一点半。
我准时发车。
车里只有一个人。
坐在最后一排。
戴帽子。
看不清脸。
我往后视镜看了一眼。
他抬头。
跟我对视。
眼神很冷。
车开到第三站。
没人上车。
他站起来。
走到我旁边。
“你就是老周？”
“是。”
“我姓张。”
“张坤的弟弟。”
“你找我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想知道。”
“我哥怎么死的。”
“车祸。”
“我知道是车祸。”
“但为什么他会出现在那里？”
“为什么他会跟一个公交司机一起死？”
我握着方向盘。
手出汗。
“你哥……”
“他去找刘洋要债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出了车祸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？”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
他笑。
笑得很冷。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“为什么我哥出事前。”
“见过一个叫老李的人？”
“为什么那个老李。”
“现在跑了？”
我喉咙发干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
“那我来告诉你。”
“我查了三年。”
“我哥是被你们害死的。”
他掏出一张照片。
拍在仪表台上。
照片里。
刘洋和老李。
在喝酒。
旁边还有一个人。
我认识。
是阿坤。
三个人勾肩搭背。
像兄弟。
我愣住了。
“他们……”
“他们认识？”
“认识。”
“而且关系不错。”
“那我哥为什么还要去找刘洋要债？”
“因为刘洋欠他钱。”
“但他们是朋友。”
“朋友之间。”
“也会翻脸。”
他盯着我。
“你被骗了。”
“老李。”
“刘洋。”
“阿坤。”
“他们三个。”
“是一伙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。”
“刘洋根本不是去换班。”
“他是去跟阿坤谈事。”
“老李知道。”
“但老李没告诉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老李也欠阿坤钱。”
“他们三个。”
“都在玩火。”
“最后。”
“玩死了我哥。”
他收起照片。
“我找你。”
“不是报仇。”
“是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帮我找到老李。”
“我要问他。”
“那天晚上。”
“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车到站了。
他下车。
头也不回。
我坐在驾驶座上。
手抖得厉害。
手机震。
是小倩。
“老周。”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但老李。”
“老李骗了我。”
“他一直骗我。”
小倩沉默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早就知道。”
“刘洋出事前。”
“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如果他有事。”
“让我别怪老李。”
“因为老李。”
“是他叫去的。”
我挂了。
车熄火。
周围一片黑。
我靠在座椅上。
感觉。
这三年。
全他妈是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