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开车到柳河镇的时候,天快亮了。
镇子不大,一条街走到头。
我问了几家早点摊,没人认识老李。
“你找谁?”一个老头蹲在门口抽烟。
“李建国。”
“哪个李建国?”
“以前在城里开公交的。”
老头眯眼看我。
“他啊,好久没回来了。”
“他家里人呢?”
“就他一个,老娘前年走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住哪?”
“街尾那间红砖房,锁着呢。”
我走过去。
门锁确实挂着,但锁眼有锈。
不像最近开过。
我敲了敲隔壁的门。
一个妇女探出头。
“找谁?”
“李建国。”
“他不在,好久没见了。”
“他有没有说过要去哪?”
“不知道,他这人神神秘秘的。”
我掏出手机,打老李电话。
关机。
搞毛啊。
我蹲在路边,点了根烟。
小倩发来消息:找到没?
我回:没,人不在。
她回:我查了阿杰的资料,他名下有个修车厂,在城东。
我皱眉:修车厂?
她回:对,三年前开的,就在刘洋出事那条路附近。
我站起来。
“不是吧。”
我拨过去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,我刚查的工商注册。”
“刘洋出事那天,阿杰在哪?”
“不知道,但阿坤是他哥,他不可能不知道。”
“老李认识阿杰,阿杰认识阿坤。”
“刘洋欠阿坤钱,阿坤死在车祸现场。”
“老李跑了。”
小倩沉默了几秒。
“老周,你有没有想过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老李可能不是躲。”
“那是啥?”
“他可能去找阿杰了。”
我手一抖。
烟头掉地上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不知道,但老李关机,搬家,都不像正常反应。”
“他要是去找阿杰,那他现在……”
“可能危险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我现在去城东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你别来。”
“老周!”
“听话。”
我挂掉电话。
上车前,我又看了眼那间红砖房。
窗户紧闭。
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
但好像……
动了一下。
我眯起眼。
走过去。
敲了敲窗。
没人应。
我使劲一推。
窗开了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我翻进去。
屋里一股霉味。
桌上放着半杯水。
水还是凉的。
我心跳加速。
有人刚走。
我掏出手机,打开手电。
地上有脚印。
新鲜的。
顺着脚印,我走到后院。
后门开着。
外面是一条小路。
通向镇外的山。
我犹豫了一下。
追还是不追?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老李的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老周。”
声音很轻。
“你他妈在哪?”
“别来找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阿杰知道你在查。”
“他知道我来了?”
“他什么都知道。”
“老李,你到底瞒了我多少?”
沉默。
“刘洋死的那天。”
“阿杰也在车上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阿杰当时坐在最后一排。”
“监控拍到了,但被删了。”
“谁删的?”
“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刘洋出事前,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“他说阿杰在车上,让他下车。”
“他不肯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车就翻了。”
“阿杰没死?”
“他跑了。”
“阿坤的尸体是后来放上去的。”
“为了掩盖。”
我手在抖。
“老李,你他妈……”
“老周,对不起。”
电话断了。
我站在后门口。
风吹过来。
冷的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老李。
你在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