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整只手都没了。
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印。
沈屿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空的。
他抓了个空。
“林栀！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我是不是……快没了？”
墙里的苏晚又说话了。
“你还没选。”
“选完才会消失。”
选。
选什么来着？
脑子像浆糊。
我记不清了。
“选接受真相然后消失。”
“或者重新成为林栀，带着杀人记忆活下去。”
哦。
对。
沈屿盯着我。
“别选。”
“一定有别的办法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搞毛啊，你当年砌墙的时候怎么不说有别的办法？”
他闭嘴了。
巷子里很安静。
安静得能听到墙缝里的风声。
像苏晚在哭。
我靠在墙上。
“另一个我呢？”
“跑了。”沈屿说。
“她是不是也快消失了？”
“可能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不是吧。
我真的杀过人？
记忆碎片在脑子里转。
毕业照。
苏晚的脸。
血。
但那些画面像别人的。
像电影片段。
我感受不到情绪。
“林栀。”
苏晚的声音从墙里传来。
“你当年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你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
“只是太爱沈屿了。”
我睁开眼。
沈屿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我问。
“苏晚当年也喜欢沈屿。”
“你知道。”
“所以你约她来后门。”
“想谈谈。”
“但谈崩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失手推了她。”
“她撞到墙。”
“死了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怕。”
“怕沈屿知道。”
“所以你砌了墙。”
“把苏晚砌在里面。”
“然后你分裂了。”
“一部分记忆变成了另一个你。”
“那个你负责记住杀人。”
“这个你负责忘记。”
我转头看沈屿。
“你知道吗？”
他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只知道砌墙是你让我做的。”
“我不知道墙里是苏晚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苦笑。
“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但什么你都做了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我选什么？”
墙里的苏晚说。
“选吧。”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我低头看自己。
腿也开始消失了。
沈屿突然开口。
“林栀。”
“不管你选什么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泪突然掉下来。
“卧槽。”
“你早干嘛去了。”
“十年前你怎么不说这句话。”
他没回答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选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巷子口传来脚步声。
另一个我回来了。
她脸色惨白。
手里拿着一张毕业照。
“别选。”
“林栀。”
“你选错了。”
她把毕业照举起来。
照片上。
苏晚旁边那个模糊人影。
终于清晰了。
那个人。
是沈屿。
不是林栀。
是沈屿。
墙里的苏晚沉默了。
另一个我说。
“当年。”
“是沈屿推的苏晚。”
“不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