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醒来的时候，躺在一张破沙发上。
胸口缠着绷带，血已经止住了。
顾念坐在旁边，低头玩手机。
他抬头看我一眼。
“醒了？”
“搞毛啊你，差点死了知道吗？”
我撑起身子。
“林晓呢？”
“跑了。”
“你那一刀没捅死她？”
“我没捅要害。”
他语气很平静。
“我故意的。”
“她死了，谁带我们找妈？”
我真服了，这小子比我想的狠。
“化工厂在哪儿？”
“城东，废弃的。”
“我妈真在那儿？”
“林晓说的，但谁知道真假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不过赵敏也在那儿。”
“赵敏？”
“对，林晓要杀她。”
“账本在她手里。”
我站起来，胸口一阵疼。
“走吧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不然呢？等我妈死？”
顾念没说话，站起身。
我们出了门，他的车停在楼下。
路上很安静。
他突然开口。
“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恨我吗？”
“恨你什么？”
“我骗你。”
“你骗我的还少？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也是。”
车开到化工厂门口，铁门锁着。
顾念翻墙进去，开了门。
里面很大，到处是锈蚀的管道。
“她在哪儿？”
“三楼，林晓说的。”
我们上楼。
楼梯间很暗，只有手机照着。
突然听见一个声音。
“顾远？”
是李雪。
她站在走廊尽头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我妈呢？”
“在里面。”
她指了指旁边的门。
我走过去，推开门。
屋里坐着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她抬头看我。
我愣住了。
那张脸，跟我梦里的一模一样。
“小远。”
她叫我。
声音很轻。
“妈？”
我嗓子发紧。
她站起来，走到我面前。
“是我。”
“我还活着。”
我伸手碰了碰她的脸。
是热的。
不是假的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林晓囚禁我。”
“十年了。”
“她怕我说出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张德明没死。”
“他整容了，换了身份。”
“现在叫赵刚。”
“赵敏是他女儿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所以账本在赵敏手里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但赵敏不知道那是证据。”
“她以为是她爸的遗物。”
顾念插话。
“林晓要杀她，就是为了那个账本？”
“是。”
“账本里记着张德明所有犯罪记录。”
“包括杀我姐姐。”
我姐？
对，李雪说过，我母亲是她姐姐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找到赵敏。”
“她应该也在这儿。”
李雪说。
“林晓把她骗来的。”
话音刚落，楼下传来枪声。
砰。
砰。
我们三个对视一眼。
“下去。”
我冲出去。
楼梯口，林晓站在那儿。
手里拿着枪。
对面是赵敏。
她捂着肩膀，血从指缝流出来。
“把账本给我。”
林晓说。
“不然下一枪打你头。”
赵敏咬着牙。
“你做梦。”
林晓举起枪。
我冲过去。
“林晓！”
她回头。
“又是你。”
“命真硬。”
“不过这次你救不了她。”
她扣动扳机。
砰。
但不是打赵敏。
是打我。
我胸口又中了一枪。
倒在地上。
血往外涌。
我听见顾念在喊我。
听见李雪在哭。
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。
“够了。”
是张德明。
不对，是赵刚。
他站在门口。
“林晓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
“把枪放下。”
林晓看着他。
“你终于肯出来了？”
“我以为你要躲一辈子。”
张德明没说话。
他走过来，蹲在我面前。
“你跟你妈一样。”
“都不该活。”
他掏出一把刀。
我闭上眼。
然后听见一声闷响。
睁开眼。
顾念拿着铁管，砸在张德明头上。
张德明倒在地上。
顾念扶起我。
“哥。”
“撑住。”
“我带你去医院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这次别捅偏了。”
他没笑。
背起我往外跑。
身后传来林晓的叫声。
“你们跑不掉的！”
跑得掉吗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妈还活着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