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进门。
黑暗像水一样黏糊。
脚底踩到什么软的东西，像是泥，又像是肉。
“姐？”我叫了一声。
没人应。
刚才那个声音呢？
妈的，这地方真邪门。
我摸黑往前走。
走了大概十几步，突然踩空，整个人往下掉。
摔在地上，屁股疼得要命。
“操。”
我爬起来。
眼前突然亮起来。
绿光，从四面八方冒出来。
我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大厅里。
很大，像电影里那种地下宫殿。
柱子全是石头雕的，上面刻着字。
“周家祖训。”
我念了一句。
“守墓者，不得离江。”
身后有人接话。
我猛地转身。
姐姐站在那里。
她浑身湿透，脸色惨白，眼睛直勾勾盯着我。
“你……”我嗓子发紧，“你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死了就不能说话？”她笑了。
那笑容让我后背发凉。
“假的。”她说，“我没死。”
“怎么可能？我亲眼看见你被水淹过脸！”
“那是我装的。”她往前走了一步，“井里的水淹不死我，我是周家人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装死？”
“为了让你进来。”
她指了指大厅尽头。
那里有一扇门。
铁门，锈迹斑斑。
“真钥匙在里面。”她说。
“你不是说钥匙在你肚子里吗？”
“骗你的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姐姐没理我，径直走向铁门。
她伸手推门。
门开了。
里面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进来。”她说。
我犹豫。
“别怕。”她回头看我，“我不会害你。”
“你刚才还骗我。”
“那是为了让你进来。”
“有区别吗？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林晚，你知道周家为什么守墓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因为墓里埋的不是死人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活人。”
我愣住。
“活人？”
“对。”她指了指门里，“你外婆，你外公，你爷爷，还有我，都在里面。”
“你不是在外面吗？”
“外面那个是我。”她指了指自己，“里面那个也是我。”
“双胞胎？”
“不。”她摇头，“是同一个人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她笑了，“周家有一种秘术，可以把一个人分成两个，一个在外面，一个在里面守墓。”
“那你是哪个？”
“我是里面的。”
她说完，转身走进黑暗。
我站在门口，腿又开始抖。
阿强从后面跟上来。
“进去吗？”他问。
“不进去还能怎么办？”
我迈出一步。
脚踩进门里。
然后我听到身后传来声音。
“林晚。”
是我妈的声音。
我回头。
我妈站在大厅入口，手里拿着刀。
“别进去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里面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她沉默。
“你爸也在里面。”她突然说。
“我爸？”
我没见过我爸。
从小就没见过。
“他没死。”我妈说，“他在里面守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让进去？”
“因为进去就出不来了。”
我愣住。
姐姐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。
“林晚，别听她的。”
“林晚，听我的。”我妈说。
我站在门口。
进退两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