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送苏晚回花店。
路上下起了小雨。
她没让我送到门口，说怕我会感冒。
我笑了一下。
“你一个开花店的，还怕我感冒？”
“不是怕你感冒。”
她看着我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是怕你明天开不了车。”
“那我请假。”
“别闹。”
她推了我一把。
我站在花店门口，看她进去。
灯亮了。
她隔着玻璃冲我挥手。
我也挥手。
转身的时候，手机响了。
是林越。
“周远，你他妈在哪儿？”
“花店。”
“搞毛啊，你姐又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刚接到电话，说周敏从医院跑了。”
“跑了？”
“对，护士说她趁陈浩睡着的时候溜出去的。”
“往哪儿跑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快回来。”
我挂了电话，跑回花店门口。
苏晚已经关了灯。
我敲门。
她打开门，头发湿漉漉的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姐跑了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用，你……”
“别废话。”
她抓起外套就往外走。
我们打车去市二院。
路上我打周敏电话，没人接。
打陈浩电话，关机。
我真服了，这都什么事。
到了医院，林越在门口等我。
“周远，你姐往城西方向去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监控看到的。”
“她去城西干嘛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陈浩呢？”
“还在病房，刚醒。”
“我去看他。”
我冲进病房。
陈浩坐在床上，脸色比昨天还白。
“周远，对不起。”
“你他妈别跟我说对不起。”
“我姐去哪儿了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她走之前说了什么？”
“她说……”
陈浩低下头。
“她说要去找那个孩子。”
“什么孩子？”
“我们的孩子。”
“那个孩子不是……”
“不是死了。”
陈浩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那个孩子还活着。”
“在哪儿？”
“城西福利院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苏晚拉住我的手。
“周远，走。”
我们跑出医院。
雨越下越大。
林越开车，苏晚坐副驾驶，我坐后排。
车里很安静。
只有雨打在玻璃上的声音。
“周远。”
苏晚回头看我。
“你姐会没事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“嗯。”
车停在福利院门口。
我看见周敏蹲在台阶上，浑身湿透。
她怀里抱着一个婴儿。
我下车，走过去。
“姐。”
她抬头看我。
“周远，我找到他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们的孩子。”
她笑了，笑得像个孩子。
“他叫陈念。”
“陈浩起的名字。”
“他说过，等我们有了孩子，就叫陈念。”
“念着念着，就会回来。”
我蹲下来，抱住她。
她身体抖得厉害。
“姐，回家吧。”
“好。”
苏晚走过来，接过孩子。
孩子睡着了。
雨还在下。
但我觉得，天快亮了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越。
“周远，车准备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对了，刚才总站那边打电话过来。”
“说今晚的末班车，你还要不要开？”
“开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有人在等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总有人在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