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停下脚。
李长青回头看他。“咋了？”
“别动。”沈墨压低声音。
敲击声又响了。
从深处传来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然后停了。
沈墨数着。
心跳跟着那节奏跳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。“这声音在数我的脚步。”
李长青脸色白了。“搞毛啊？谁在数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墨说。“但刚才我走三步，它敲三下。我停，它也停。”
李长青咽了口唾沫。“那……咱们还走不走？”
沈墨没回答。
他盯着矿道深处。
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他能感觉到。
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。
“走。”沈墨说。“我倒要看看，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。”
他迈出一步。
敲击声立刻响了。
一下。
沈墨又迈一步。
两下。
再迈。
三下。
“操。”李长青在旁边哆嗦。“它真的在数。”
沈墨握紧手里的金色骨头。
骨头在发热。
烫得他手心发疼。
但他没松手。
“继续走。”他说。
两人往前。
敲击声跟着他们的脚步。
一步一响。
像有人在黑暗里拍手。
走了大约三十步。
前面出现岔道。
左边一条。
右边一条。
敲击声突然停了。
矿道陷入死寂。
“走哪边？”李长青问。
沈墨没急着回答。
他闭上眼睛。
用那种感应灵石矿脉的能力去探。
左边。
有微弱的气息。
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。
右边。
什么都没有。
空的。
“左边。”沈墨说。
“你确定？”李长青问。“我怎么觉得右边安全点？”
“右边太安静了。”沈墨说。“安静得不对劲。”
李长青张了张嘴。
没说啥。
跟着沈墨往左走。
岔道很窄。
只能一个人通过。
沈墨走在前面。
手里举着矿灯。
灯光晃来晃去。
墙上映出他们的影子。
走了没多远。
前面突然开阔了。
是一个石室。
石室中间。
坐着一个人。
一个老头。
穿着破烂的灰袍子。
低着头。
一动不动。
沈墨停下脚步。
“有人。”他说。
李长青探头看了一眼。“死了吧？”
话音刚落。
老头抬起头。
脸上全是皱纹。
眼睛是白的。
没有瞳孔。
“你来了。”老头说。
声音嘶哑。
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“你是谁？”沈墨问。
“我是守门的。”老头说。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“等我？”沈墨皱眉。“你知道我要来？”
“知道。”老头说。“敲击声告诉我的。”
沈墨心里一紧。
“敲击声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老头咧嘴笑了。
露出黑黄的牙齿。
“是矿坑的心跳。”他说。“也是你的心跳。”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？”李长青忍不住开口。
老头没理他。
只盯着沈墨。
“你手里那块骨头。”他说。“是钥匙。”
“但不是唯一的钥匙。”
“还有一块。”
“在我这里。”
沈墨握紧骨头。“你想要？”
“不。”老头摇头。“我要你把它拿回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沈墨问。
“因为我不该拿着它。”老头说。“我拿了三十年。”
“三十年前，有人把它交给我，让我守着。”
“他说，等一个拿着金色骨头的人来。”
“那个人来了，我就能解脱。”
沈墨盯着他。
“那个人是谁？”他问。
“他说他叫老张。”老头说。
沈墨愣住了。
李长青也愣住了。
“老张？”沈墨重复。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老头说。“他那时候还活着。”
“他把骨头给我，然后去了矿坑深处。”
“再也没回来。”
沈墨脑子乱了。
老张不是刚死吗？
怎么三十年前就见过这个老头？
“你骗我？”沈墨冷声问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老头说。“你自己看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骨头。
和沈墨手里那块一模一样。
金色的。
发着光。
“拿着。”老头把骨头扔过来。
沈墨接住。
两块骨头碰到一起。
突然亮了。
光芒刺眼。
沈墨眼前一黑。
然后他看到了。
三十年前。
老张。
年轻的老张。
站在这个石室里。
面前坐着一个年轻人。
就是眼前这个老头。
“帮我守着这块骨头。”年轻的老张说。“等一个拿金色骨头的人来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他会来？”年轻人问。
“因为矿坑告诉我。”老张说。“矿坑什么都告诉我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自己拿着？”年轻人又问。
老张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我快死了。”他说。“但我不能带着骨头死。”
“骨头必须留在这里。”
“等那个人来。”
年轻人接过骨头。“好。我帮你守着。”
“谢了。”老张说。
然后他转身。
走出石室。
消失在黑暗里。
画面消失。
沈墨睁开眼睛。
老头还在看着他。
“看到了？”老头问。
沈墨点头。
“老张到底是谁？”他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老头说。“但他不是普通人。”
“他走的时候，矿道里的敲击声一直在响。”
“像是在送他。”
沈墨握紧两块骨头。
它们融合在一起。
变成一块更大的骨头。
“现在去哪？”李长青问。
沈墨看向石室深处。
那里有一道门。
石门上刻着符文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他问老头。
“门。”老头说。“矿坑最深处的门。”
“老张说，等两块骨头合在一起，门就会开。”
沈墨走过去。
举起骨头。
骨头自动飞起来。
嵌进门上的凹槽。
石门缓缓打开。
里面一片漆黑。
突然。
敲击声又响了。
从门里传来。
比之前更响。
更急促。
像是在催他进去。
沈墨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“等等。”老头叫住他。
沈墨回头。
“老张还让我带一句话。”老头说。
“什么话？”沈墨问。
“他说，门后的东西，是他留给你的。”
“但也是他欠你的。”
沈墨皱眉。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老头说。“你自己去看吧。”
说完。
老头闭上眼睛。
身体开始消散。
像老张一样。
化成灰。
飘散了。
沈墨看着手里的骨头。
又看看门里的黑暗。
敲击声还在响。
一声接一声。
“走吧。”李长青说。“我陪你。”
沈墨点头。
两人跨进石门。
黑暗吞没了他们。
敲击声突然停了。
然后。
一个声音从深处传来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沈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