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和霍衍走到废品站。
门口站着个人。
老周头。
他平时收铁，今天蹲在那儿抽烟。
“丫头，你爸那事我听说了。”
苏念没接话。
“刘二那孙子不好惹。”老周头吐了口烟，“你一个姑娘家，带个捡来的男人，能干啥？”
“能活。”苏念说。
老周头嗤笑一声。
“活？你知道他欠多少？”
苏念盯着他。
“关你屁事。”
老周头脸一沉。
“你这嘴，跟你爸一个德行。”
霍衍站在苏念身后，没动。
苏念心里发毛。
老周头不是善茬。
他以前跟刘二混过。
“我劝你，把那男人撵走。”老周头说，“省得惹祸。”
“他是我雇的。”苏念说。
“雇？你拿啥雇？”
苏念攥紧麻袋。
“废品。”
老周头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行，你爱咋咋。”
苏念松了口气。
但老周头没走。
他盯着霍衍。
“你小子，哪来的？”
霍衍没说话。
老周头眯眼。
“失忆？呵。”
他转身走。
苏念心跳加快。
不对劲。
老周头认识霍衍？
不可能。
霍衍是外地人。
“走。”苏念说，“抓紧时间。”
两人进废品站。
翻了一上午。
捡到一堆铁皮、几个塑料瓶。
苏念算着账。
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她得换地方。
“霍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认识老周头？”
霍衍摇头。
“不认识。”
苏念盯着他。
“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？”
霍衍沉默。
“我怕说错。”
苏念叹气。
“算了。”
两人往回走。
路上碰见王婶。
她拎着菜篮子，看见苏念就笑。
“哟，捡废品呢？”
苏念没理她。
“你爸那事，我听说刘二要去法院告你。”
苏念脚步一顿。
“告我？”
“是啊，你爸欠的钱，你得还。”
苏念握紧拳头。
“欠条是假的。”
“假不假，法院说了算。”
王婶走了。
苏念站在原地。
霍衍看着她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。
苏念抬头。
“我没怕。”
她声音抖。
霍衍伸手。
“你手又抖了。”
苏念甩开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她说，“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。”
霍衍没说话。
苏念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，回家。”
晚上。
苏念做饭。
霍衍洗碗。
这次只摔了一个碗。
苏念想笑。
但笑不出来。
她听见门外有声音。
脚步声。
很轻。
苏念示意霍衍别动。
她走到门边。
透过门缝看。
没人。
但地上有张纸条。
苏念捡起来。
上面写着：
“别多管闲事。”
苏念心跳漏了一拍。
霍衍走过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
苏念把纸条递给他。
霍衍看了一眼。
“谁放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苏念把纸条揉碎。
“睡觉。”
她躺下。
但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老周头、王婶、刘二。
还有那张纸条。
她翻了个身。
霍衍在隔壁。
她听见他也没睡。
“霍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怕不怕？”
“不怕。”
苏念沉默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。”
苏念愣住。
“我？”
“嗯。”霍衍说，“你不怕，我就不怕。”
苏念鼻子一酸。
“傻。”她说。
但心里暖。
她闭上眼睛。
明天，得去找刘二。
欠条的事，不能拖。
她不信，她苏念会输。
但刚闭眼。
门外又传来脚步声。
这次更重。
还有敲门声。
“苏念！”
是刘二的声音。
苏念坐起来。
霍衍已经冲到门口。
“开门！”
苏念心跳如鼓。
她下床。
走到门边。
“谁？”
“你爹！”
刘二踹门。
门板晃了晃。
苏念咬牙。
“霍衍，别开。”
霍衍没动。
但门闩断了。
门开了。
刘二站在门口。
身后跟着五六个人。
手里都拿着棍子。
苏念瞳孔一缩。
刘二笑了。
“苏念，欠债还钱。”
“我没欠你。”
“你爸欠。”
“他是他，我是我。”
刘二冷笑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那你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他抬手。
身后的人冲进来。
霍衍挡在苏念前面。
“滚。”
刘二没理他。
“打。”
棍子挥下来。
霍衍躲开。
一拳打在刘二脸上。
刘二退了两步。
“操！”
他吼了一声。
几个人围住霍衍。
苏念抓起桌上的菜刀。
“谁敢动！”
她喊。
声音发抖。
但刀很稳。
刘二看着她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你才疯了。”苏念说，“欠条是假的，你心里清楚。”
刘二脸色变了。
“你他妈——”
“滚。”苏念说，“不然我报警。”
刘二盯着她。
又看了看霍衍。
霍衍嘴角有血。
但眼神冷。
刘二啐了一口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你等着。”
他带人走了。
苏念放下刀。
手抖得厉害。
霍衍走过来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苏念说，“你流血了。”
霍衍擦了一下。
“小伤。”
苏念看着他。
“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霍衍沉默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就想帮。”
苏念眼眶红了。
“傻子。”
她转身。
去拿药。
但心里有个念头。
她不能连累他。
得让他走。
可话到嘴边。
又咽了回去。
她舍不得。
“霍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，我们换个地方住。”
霍衍点头。
苏念想。
这日子，真难。
但她不信。
她苏念，会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