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骑到阿姨家楼下。
锁好车。
上楼。
敲门。
阿姨开门。
“来了?”她笑。
“嗯。”
我进门。
饺子已经包好了。
阿姨在厨房煮水。
我坐在客厅。
手机震。
周勇发来一条语音。
我点开。
“我刚查了,赵德那个账号昨天在阿姨家附近接了三单。一单是便利店,一单是药店,一单是小区门口的快餐店。”
“他到底想干嘛?”我打字。
“不知道。但我觉得他不是冲着阿姨来的。他冲你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阿姨端饺子出来。
“怎么了?脸色不好。”
“没事。”
我夹起一个饺子。
“阿姨,林南出事那天晚上,你记得他出门前说过什么吗?”
阿姨愣住。
“他……”她放下筷子,“他出门前说,老板的车有问题。”
“什么车?”
“他说赵德那辆面包车,后备箱有怪味。他想去看看。”
“怪味?”
“对。他说像……血。”
我筷子停了。
血。
“他后来没跟你说发现什么?”
“没有。他再也没回来。”
阿姨眼眶红了。
我低头吃饺子。
我真服了。
这案子越来越离谱。
后备箱有血味。
那车里之前装过什么?
“阿姨,赵德以前是干什么的?”
“他……他以前开黑车的。后来才做外卖站长。”
“黑车?”
“对。专门拉夜场的人。”
我脑子转。
黑车。
后备箱有血味。
林南去查。
然后死了。
“阿姨,林南出事前有没有给你留过什么东西?比如一个U盘,或者一个本子?”
“没有。他就一个手机。”
“手机呢?”
“警察拿走了。”
“后来还给你了吗?”
“没有。说……说手机坏了,打不开。”
打不开。
“我能看看林南的房间吗?”
阿姨点头。
她带我进里屋。
房间很小。
一张床。
一个衣柜。
一张桌子。
桌子上堆着外卖单和笔。
我翻。
抽屉里有几张照片。
林南和阿姨的合影。
还有一张。
林南和一个男人的合影。
男人戴墨镜。
“这是谁?”
阿姨凑过来看。
“这是……这是赵德。”
我盯着照片。
赵德搂着林南肩膀。
笑得很开心。
“他们以前关系很好?”
“是啊。林南刚干外卖的时候,赵德帮他不少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……后来林南说赵德变了。说他在干坏事。”
“什么坏事?”
“不知道。他不肯说。”
我翻照片背面。
有字。
“2019年。城南。兄弟。”
2019年。
现在是2024年。
五年了。
“阿姨,这张照片能给我吗?”
“拿去吧。”
我把照片放进口袋。
手机震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。
“沈默。”
声音低沉。
“你谁?”
“赵德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想干嘛?”
“别查了。对你没好处。”
“林南是我朋友。”
“朋友?”赵德笑,“你知道林南查我查了多久吗?一年。他什么都没查到。你才查了几天?”
“那你怕什么?”
“我不怕。我只是不想你死。”
“你威胁我?”
“不是威胁。是提醒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握着手机。
手抖。
离谱。
他居然直接打给我。
“谁啊?”阿姨问。
“打错了。”
我坐下。
继续吃饺子。
饺子凉了。
“阿姨,我明天还能来吃吗?”
“当然能。”
“那好。”
我吃完。
起身。
“走了?”
“嗯。有点事。”
我走到门口。
“沈默。”
“嗯?”
“小心点。”
“知道。”
我下楼。
骑车。
手机又震。
周勇的消息:“查到了。赵德的黑车,2019年注册。车牌号是XXXXXX。那辆车在林南出事那天,出现在城南物流园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……那辆车在2019年12月,报过一次失窃。三天后找回来了。”
“失窃?”
“对。车主是赵德。他说车被偷了,但后来在一个废弃停车场找到。车里多了个包。”
“什么包?”
“不知道。他没报警。就自己拿回去了。”
我停下车。
2019年12月。
失窃。
后备箱有血味。
林南的死。
全串起来了。
我打字:“赵德那辆车现在在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卖了。也可能还在。”
“帮我查。”
“行。”
我收起手机。
抬头。
天快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。
我骑车往出租屋走。
路上经过一个废弃停车场。
我停下来。
里面停着几辆破车。
我进去看。
一辆面包车。
车牌号XXXXXX。
我操。
就是这辆。
我走过去。
车门没锁。
我拉开。
后备箱。
空荡荡。
但有一股味。
铁锈味。
血味。
我蹲下来看。
角落里。
有一根头发。
还有一块布料。
我拿起来。
布料是蓝色的。
外卖制服的颜色。
我掏出手机拍照。
手机震。
赵德的短信:“你找到了。”
“你跟踪我?”
“不。我只是知道你会去。”
“你想干嘛?”
“我想跟你谈谈。明天中午。老地方。阿姨家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我只是想结束。”
“结束什么?”
“一切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又抖了。
我打字:“好。”
发完。
我靠在后备箱上。
喘气。
手机又震。
阿姨的短信:“明天中午来吃饺子吗?我包了韭菜馅的。”
我笑了。
苦笑。
“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