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养心殿的门。
皇帝坐在龙椅上。
旁边站着裴衍。
“来了？”皇帝说。
我没理他。
直接走过去。
把刀拍在桌上。
“你欠我的。”
皇帝看着我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“我娘到底是谁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淑妃。”
“你是我女儿。”
“那她呢？”
“阿绣。”
“她是你派去的？”
皇帝点头。
“二十年前。”
“我让她去西厂卧底。”
“她答应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爱我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爱你？”
“所以她帮你骗了所有人？”
“包括我爹？”
皇帝没说话。
“那我算什么？”
“你是我女儿。”
“公主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我娘呢？”
“她……”
皇帝顿了顿。
“她伤得很重。”
“可能活不久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她在哪？”
“太医院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陆昭拉住我。
“青棠。”
“别拦我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我没拒绝。
我们跑出养心殿。
一路冲到太医院。
推开门。
看见娘躺在床上。
脸色白得像纸。
我走过去。
跪在床边。
“娘。”
她睁开眼睛。
看着我。
“青棠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来了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虚弱。
“别哭。”
“我没哭。”
“骗人。”
她抬起手。
擦我的眼泪。
“娘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做那些事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她咳嗽起来。
“因为我想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我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爹是西厂的人。”
“皇后知道后。”
“要杀你。”
“我没办法。”
“只能听皇帝的话。”
“帮他做事。”
“换你一条命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你一直是在保护我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我怕你恨我。”
我哭了。
哭得很凶。
“娘。”
“我不恨你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安心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你能帮我一个忙吗？”
“什么忙？”
“杀了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杀了我。”
“我不想活了。”
“太累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娘！”
“你搞毛啊！”
“你在说什么！”
她看着我。
“青棠。”
“我这一辈子。”
“都在为别人活。”
“为皇帝。”
“为你爹。”
“为你。”
“从来没为自己活过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我想为自己做一次决定。”
“让我死。”
“好不好？”
我摇头。
拼命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“不行！”
“你是我娘！”
“我不能！”
她抓住我的手。
“青棠。”
“求你了。”
“我真的累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眼泪止不住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让我怎么活？”
“你走了。”
“我怎么办？”
她笑了。
“你有陆昭。”
“有裴衍。”
“有皇帝。”
“你还有你自己。”
“你比我强。”
“你比我勇敢。”
“你会活得很好的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不行。”
“我行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青棠。”
“你是我女儿。”
“你行的。”
我沉默了。
很久。
“好。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开心。
“谢谢。”
我拿起刀。
手在发抖。
陆昭走过来。
按住我的手。
“青棠。”
“别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她是我娘。”
“她让我杀她。”
“我……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想好了？”
“嗯。”
他松开手。
退到一边。
我举起刀。
看着她。
“娘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爱你。”
她笑了。
“我也爱你。”
“动手吧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刀落下去。
突然。
门被推开。
“住手！”
是皇帝的声音。
我睁开眼睛。
看见他站在门口。
身后跟着禁军。
“你不能杀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看着我。
“她是你娘。”
“也是我的女人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还没说完。”
他走过来。
“她……”
“她肚子里。”
“有你的弟弟或妹妹。”
我愣住了。
娘也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怀孕了。”
“一个月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娘？”
她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我放下刀。
手还在抖。
“那……”
“那你还让我杀你？”
她看着我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我抱住她。
“娘。”
“别死了。”
“好不好？”
她哭了。
“好。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
我抱着她。
很久。
突然。
外面传来喊声。
“皇后的人来了！”
“包围了太医院！”
我松开娘。
拿起刀。
“娘。”
“等我。”
“我去杀了她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我们回家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
我转身。
往外走。
陆昭跟上来。
“我陪你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们推开门。
看见皇后站在院子里。
身后全是人。
她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沈青棠。”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我等你好久了。”
我握紧刀。
“皇后。”
“今天。”
“你死定了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狂。
“死？”
“你以为你能杀我？”
“你……”
她突然收起笑容。
“你娘怀孕了？”
“对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她看着我。
“那你知道。”
“她怀的是谁的孩子吗？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诡异。
“你娘。”
“她怀的。”
“是太子的孩子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不可能！”
“太子死了！”
“他没死。”
“他……”
她看着我。
“他就在你身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