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衍在前面走。
我跟在后面。
风刮得脸疼。
但我没停下。
“沈姑娘。”
裴衍突然回头。
“你真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”
“当皇后？”
“当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知道皇上是什么人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他杀人不眨眼。”
“我也杀。”
裴衍没再说话。
继续走。
陆昭在后面跟着。
脚步声很轻。
像怕踩碎什么。
我回头看他。
“你怕吗？”
他摇头。
“不怕。”
“你怕我就走。”
我没说话。
继续走。
到养心殿门口。
太监拦住了。
“皇上在议事。”
裴衍说：“沈姑娘来了。”
太监看我一眼。
“皇上说了，让她等着。”
我等。
站在门口。
风很大。
吹得我头发乱飞。
陆昭站我旁边。
“冷吗？”
“不冷。”
“你手在抖。”
我低头看。
手确实在抖。
不是冷。
是气。
气自己。
气他们。
气所有人。
过了很久。
门开了。
皇帝出来。
看着我。
“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”
“当皇后？”
“当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说。”
“把陆昭杀了。”
我愣住。
陆昭也愣住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是西厂的人。”
“他爹是西厂厂公。”
“他娘也是西厂的人。”
“他全家都是西厂的。”
“你当皇后。”
“不能留他。”
我看着皇帝。
突然笑了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你让我杀他？”
“杀我男人？”
“你脑子进水了？”
皇帝脸色变了。
“沈青棠。”
“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跟你。”
“一个老不死的骗子。”
陆昭拉住我。
“青棠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我甩开他。
“凭什么不说？”
“他让我杀你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凭什么你爹死了。”
“我爹也死了。”
“他还要我杀你？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皇帝盯着我。
“你不杀他。”
“他就得死。”
“你自己选。”
我看着皇帝。
“我选第三个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选杀你。”
皇帝愣住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杀不了我。”
“试试。”
我从袖子里掏出匕首。
朝他冲过去。
陆昭拉住我。
“青棠！”
“别！”
“你疯了！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是他疯了。”
“他让我杀你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皇帝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
“有骨气。”
“像你娘。”
“但你娘也死了。”
“你也会死。”
“除非你听话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听你妈。”
皇帝脸色彻底黑了。
“来人。”
“把她关起来。”
禁军冲上来。
陆昭挡在我前面。
“别碰她。”
禁军看着他。
皇帝笑了。
“陆昭。”
“你也要死？”
“那就一起。”
“都杀了。”
我推开陆昭。
“别。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
“我当皇后。”
“我杀他。”
“但给我三天。”
皇帝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
“三天。”
“三天后。”
“我要看到他的人头。”
“否则。”
“你爹的坟。”
“我让人刨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
皇帝转身走了。
裴衍看着我。
叹了口气。
走了。
门口只剩我和陆昭。
陆昭看着我。
“你真要杀我？”
“假的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跑。”
“跑？”
“对。”
“跑出宫。”
“跑出京城。”
“跑得远远的。”
陆昭沉默。
“你娘呢？”
我愣住。
对。
我娘。
她还在宫里。
伤还没好。
我不能丢下她。
我蹲下来。
抱着头。
“妈的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陆昭蹲下来。
“别急。”
“我们一起想办法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你告诉我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杀皇帝？”
“还是杀皇后？”
“还是杀我自己？”
陆昭看着我。
“杀皇帝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杀皇帝。”
“我帮你。”
“杀了他。”
“我们就自由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杀皇帝。”
“一起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