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门口。
裴衍那句话还在耳朵里转。
“杀了皇帝后，你走。”
“走得远远的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走？
我能走去哪。
娘还躺着。
陆昭还伤着。
皇后还没死透。
我他妈能走去哪。
但这话我没说出口。
我只是点头。
然后往娘屋里走。
推开门。
娘靠在床上。
脸色白得像纸。
看见我进来。
她笑了。
“青棠。”
“怎么回来了？”
我走过去。
坐在床边。
“娘。”
“我明天。”
“要去杀皇帝。”
娘愣住。
然后她伸手。
摸我的脸。
“好。”
“娘帮你。”
我又哭了。
“娘。”
“你别动。”
“你躺着。”
“我自己能行。”
娘摇头。
“傻孩子。”
“你一个人。”
“怎么行。”
“娘这辈子。”
“没做成什么事。”
“但这次。”
“娘一定帮你。”
我抱着她。
很久。
然后站起来。
“娘。”
“你休息。”
“我明天。”
“来接你。”
娘点头。
我转身出门。
门口。
裴衍还站在那里。
看着我。
“你又要做什么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杀皇帝。”
裴衍愣住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也许。”
“但我不在乎。”
“裴衍。”
“你帮我吗？”
裴衍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我帮你。”
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杀了皇帝后。”
“你走。”
“走得远远的。”
“别再回来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
裴衍点头。
“那明天子时。”
“我在养心殿外等你。”
“我帮你开门。”
“然后你进去。”
“杀了皇帝。”
“然后走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
“明天子时。”
“杀皇帝。”
裴衍走了。
我站在院子里。
风有点冷。
我抬头看月亮。
半圆的。
像一把刀。
突然。
有人从后面抱住我。
是陆昭。
“青棠。”
“你真要去？”
我没动。
“嗯。”
“那你带我一起。”
我转身。
看他。
“你伤还没好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
“你一个人。”
“我不放心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伤成这样还逞能。”
陆昭也笑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我这不是担心你。”
我靠在他胸口。
“好。”
“明天子时。”
“我们一起。”
他搂紧我。
“嗯。”
“一起。”
月亮挂在天上。
冷冷的。
我知道。
明天。
不是他死。
就是我亡。
但我不怕。
因为娘帮我。
陆昭也在我身边。
够了。
真的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