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阿云脸色发白。
“他知道真相了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阿秀不是他亲妈。”
“我才是。”
风停了。
槐树叶子一动不动。
我看着她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阿云摇头。
“当年我生下周建国，阿秀抢走了他。”
“她骗我说孩子死了。”
“我信了三十年。”
“直到去年查出癌症，我才知道他还活着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所以那些信……”
“是我想告诉他真相。”阿云说，“但我不敢寄。”
“怕他不认我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这算什么破事。
“周建国现在去找阿秀了？”
“嗯。”阿云点头，“有人告诉他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掏出手机打给阿秀。
没人接。
再打。
还是没人接。
“走。”我说，“去养老院。”
阿云没动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……”她咬着嘴唇，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他不认我。”
我拉住她胳膊。
“走。”
路上我开得很快。
阿云坐在副驾，一直看窗外。
“顾伯。”她突然说。
“嗯？”
“如果周建国不认我……”
“别瞎想。”
“我只有三个月了。”
我手一抖。
车差点偏。
“什么？”
“医生说最多三个月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到了养老院。
门卫说周建国没回来。
阿秀也不在。
“她们去哪了？”
门卫摇头。
我正要转身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“喂？”
“顾伯。”
是周建国的声音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我在阿秀家。”
“她家？”
“嗯。”他顿了一下，“她全告诉我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不是我妈。”
“我亲妈是阿云。”
我看了阿云一眼。
她盯着我手机。
“你现在……”
“我想见我妈。”周建国说，“你能带她来吗？”
阿云听见了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我们马上到。”
挂了电话。
阿云哭得厉害。
“别哭了。”我说，“他想见你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她擦了擦眼泪。
“走吧。”
车开到阿秀家楼下。
周建国站在门口。
看见阿云。
他愣住了。
阿云也愣住了。
谁都没说话。
风又吹起来。
槐树叶子哗啦啦响。
“妈。”周建国喊了一声。
阿云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哎。”
她应了一声。
声音发抖。
我站在旁边。
突然觉得。
这三十年的信。
总算送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