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,整个人愣在原地。
阿云盯着我。
“怎么了?”
“阿秀不见了。”我说,“护士说她去了槐树下。”
周建国皱眉。
“槐树?”
“就是当年那棵。”我说,“阿云约我的那棵。”
阿云脸色变了。
“她搞毛啊?”她骂了一句,“那棵树早被砍了。”
“砍了?”
“十年前修路时砍的。”阿云说,“现在是个十字路口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算什么事?
我掏出手机打阿秀电话。
关机。
“走。”我说,“去那个路口。”
车开到地方。
十字路口车来车往。
哪里有槐树?
哪里有阿秀?
我站在路中间,四处张望。
阿云跟在我身后。
“她可能不是来这。”她说。
“那去哪?”
“她可能……”阿云顿了一下,“她可能去了我家老房子。”
“你家?”
“嗯。”阿云点头,“那棵槐树原来就在我家院子里。”
我愣了。
原来那棵树在阿云家?
那当年她约我……
“别想了。”阿云打断我,“先去老房子。”
老房子还在。
但已经荒废了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。
槐树的位置只剩一个坑。
坑边坐着一个人。
阿秀。
她背对着我们。
手里拿着什么东西。
“阿秀。”我叫她。
她没动。
我走过去。
她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信纸已经泛黄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阿云写给你的。”阿秀说,“我藏起来的最后一封。”
我愣住了。
阿云也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阿云开口。
“我嫉妒你。”阿秀说,“从小到大,什么都比我好。”
她站起来,看着我。
“顾伯,你知道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阿云写给你的信,不止那一封。”
“还有?”
“嗯。”阿秀点头,“她每年都写一封,但都没寄出去。”
我看向阿云。
阿云低着头。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阿云抬起头,眼眶红了,“因为我不敢。”
风又吹起来。
院子里的落叶哗啦响。
阿秀把信递给我。
“看看吧。”她说,“这是最后一封。”
我接过信。
手在抖。
打开信纸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“顾伯,我快死了。你能来看看我吗?”
日期是去年冬天。
“她去年冬天……”我看着阿云。
“嗯。”阿云点头,“去年冬天查出来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我……”阿云张了张嘴,“我怕你可怜我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算什么?
“你们俩……”我骂了一句,“你们俩是不是有病?”
阿秀哭了。
阿云也哭了。
我站在槐树坑前。
心里堵得慌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养老院护士。
“顾伯,周建国不见了!”
“什么?”
“他说去找他亲妈。”
“亲妈?”
“他说……”护士顿了一下,“他说阿云是他亲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