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脑子还没缓过来,手机就响了。
是赵小军。
“顾伯,你刚才是不是见了一个女人?”他声音很急。
“啊?”
“我妈。”他说,“孙红梅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有人看见你了。”他说,“在镇口那家面馆。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“她是不是还活着?”他问。
“……”
“说话啊。”
“是。”我说,“她活着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她在哪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她走了。”
“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她跟你说什么了?”
“她说……”我顿了顿,“她说她没怀孕,是骗你爸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想让你爸去找她。”我说,“但你爸没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觉得她在骗他。”
“操。”赵小军骂了一句。
我没说话。
“她为什么不来找我?”他问。
“她说……”我顿了顿,“她说不想让你知道,你妈是个骗子。”
“骗子?”他笑了,笑得很苦,“她骗了我爸一辈子,也骗了我一辈子。”
“……”
“顾伯。”他说,“我想见她。”
“我不知道她在哪。”
“那你帮我找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求你了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我试试。”
挂了电话,我站在路边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。
妈的。
这封信,送得太晚了。
太晚了。
我掏出笔记本,翻到下一页。
下一个收信人,叫张翠花。
地址写的是城北那条老街。
我收起笔记本,拦了一辆三轮车。
“去城北。”
三轮车师傅看了我一眼。
“老头,你去找谁?”
“找人。”
“找谁?”
“张翠花。”
“张翠花?”他想了想,“是不是那个卖豆腐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死了好几年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死了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心脏病,走得挺突然。”
“那她有孩子吗?”
“有个儿子,在省城上班。”他说,“你找他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去省城吧。”他说,“他儿子叫张明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又是省城。
我真服了。
三轮车师傅把我送到车站,我买了去省城的票。
车上,我给赵小军发了条短信。
“我去省城了,有消息告诉你。”
他回了一个“好”。
我靠在座位上,看着窗外。
三十年前的信,三十年后送。
送到的,都是遗憾。
我突然想起阿秀。
想起她说的那句话。
“有些信,永远送不到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是啊。
永远送不到。
车开了。
我看着窗外,脑子乱糟糟的。
搞毛啊。
这趟活,太累了。
但还得干。
因为那些信,还在等着。
那些遗憾,还在等着。
我闭上眼。
希望张明,能给我一个好消息。
希望这次,信能送到。